元宵节,是年的尾声,亦是团圆的收尾。北方人对元宵再熟悉不过,形圆色白,糯口香甜,咬一口唇齿留香,余韵悠长。吃惯了买的元宵,有一年我心血来潮,试着自己做元宵。备齐糯粉、桂花、玫瑰与白糖,揉搓腌制好馅料,还特意买来高粱秆编的大簸箕,学着“老鼠窟”的“六蘸六滚”古法来做。三滚两滚,元宵模样初见,我满心欢喜,盼着家人夸赞。可煮熟上桌才发现,碗里的元宵早已化入汤中,成了浓稠的糯米汤,只剩几颗有骨感的馅儿孤零零卧在碗底。我心里很忐忑,家人却笑着打趣,说这是咱家元宵节独有的特色“元宵汤”,我捂着嘴,尴尬又暖心地笑了。
孙女上幼儿园时,进入腊月就张罗着要做灯笼。她爸妈嫌麻烦,说买一个省事,她爷爷却笑着应下:还是自己做,让孩子感受一下制作过程。于是,找来了木棍、细铁丝,平时看着不起眼的纸盒,却是做灯笼的宝贝。他制作前画了草图,再按图施工,将四根木棍量好尺寸锯成等长,边角料便用来做边框和内衬。看着爷爷铺了满地,小孙女一会儿递改锥,一会儿扶木棍,忙得不亦乐乎。我劝她坐着看别添乱,她乖巧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爷爷的每一个动作。螺丝固定内框,裁纸糊面,每一面中间都掏空镶上“福”字,一盏专属灯笼便成了。孙女提着灯笼绕屋跑,逢人就显摆,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些手作的痕迹,也许笨拙,却让节日的温度真切可触。在告别旧岁的仪式里,那份自然流淌的欢笑与期盼,或许正是我们对于新年,始终如初的寄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