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汉代的马,首先让人想到了汗血宝马。关于汗血宝马,有这样的历史记载:汉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秋,有个名叫暴利长的敦煌戍卒,在当地捕得一匹阿哈尔捷金马献给汉武帝。汉武帝得到此马后,非常高兴,称其为“天马”,并作歌咏之:“太一贡兮天马下,沾赤汗兮沫流赭。骋容与兮跇万里,今安匹兮龙为友。”当然汉武帝希望得到更多的汗血宝马。起初,汉武帝派百余人的使团,带着一具用纯金制作的马前去大宛国,希望以重礼换回大宛马的种马。来到大宛国首府贰师城(今土库曼斯坦阿什哈巴特城)后,大宛国王也许是爱马心切,也许是从军事方面考虑(因为在西域用兵以骑兵为主,而良马是骑兵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肯以大宛马换汉朝的金马。汉使归国途中金马在大宛国境内被劫,汉使被杀害。汉武帝大怒,宣称“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遂作出武力夺取汗血宝马的决定。西汉政权与大宛国进行了两次惨烈战争。从此“汗血宝马”被赋予了特殊的历史印记。
这匹青铜马有着深厚的山西文化基因。自春秋以来,晋国便有着深厚的车战与骑兵传统。到了汉代,山西并州等地更是直面匈奴的前线,是帝国饲养战马、训练骑兵、出兵北伐的关键基地。著名的楼烦精骑,便与山西古地渊源甚深。这匹出土于山西的青铜马,并非单纯的明器或装饰,它关联着汉代驻守在此的军政贵族,是他们军功荣耀的纪念,是对不可或缺的战争伙伴——战马的深情礼赞,更是汉王朝经略北方、保卫家园的钢铁意志在三晋土地上的直接投射。
这匹采用分段铸造,体量很大的马也是山西源远流长青铜器冶铸的物质见证。从龙山时期的陶寺遗址出土的铜器,到夏县辕村遗址出土的夏代短流爵和二里岗文化时期的青铜爵;从商代的吕梁方国青铜器、西周时期晋侯墓地的惊世青铜器,再到春秋时晋国技艺精湛的青铜器晋公盘;以及平陆前庄遗址、闻喜酒务头遗址、绛县西吴壁遗址、绛县倗国墓地、垣曲北白鹅墓地、翼城大河口墓地、灵石旌介村墓地、太原金胜村赵卿墓、保德县林遮峪遗址、石楼桃花者墓地、右玉大马川村墓地、长治分水岭墓地等,均出土了大量精美的青铜器,华彩叠嶂,闻名遐迩。
一尊青铜马,承载着三晋大地的铁血军威,凝结着汉代工匠的卓绝技艺,更镌刻着一个王朝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豪迈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