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之后才知,这确实是一座充满希望的城区。“望城”一名,恰是因遥望长沙城而来。那时候的望城,俨然一位村姑,带着羡慕的眼神,坐在高高的土坡上,望着长沙这位时尚的城市小姐。一次次遥望时,心底也必然春风浩荡。何况,遥望本身便是一种追逐与蓄力。从唐代的郡,到之后的国、州、县,再到今天的区,望城一路跟随时代,蝶变为长沙最新、最大及唯一横跨湘江两岸的城区。
一江两岸新望城,完成了从遥望到被仰望的华丽蜕变。
望城的路上,踩满希望的脚印,布满追赶的印痕。崭新的望城,蓄满一路前行的倔强。
和煦的春风里,行走在望城的土地上,慢慢感受其沉积着的古老锋芒,以及不断发散的现代光芒。
望城的古老,积聚在铜官古镇。今天,这里依然遍布着一座座窑场,长沙铜官窑博物馆更是以现代化的方式讲述着这片土地上璀璨斑斓的往事。小小的铜官镇,掩藏着大辉煌。这里的辉煌,源自1998年印度尼西亚勿里洞岛被发现的一艘沉船。当年一艘大船,满载希望与使命,挥别铜官古镇,以骄傲的姿态从湘江扬帆。
谁能想到,中途起风浪。
一定是一场巨大的风暴,开船人、护船人、跟船人,与海水、与风浪展开搏斗。过程一定惊心动魄,战斗必然感天动地。然而滔天的海浪面前,一船人渐渐无力,眼睁睁跟着一艘载满中国货物的大船沉入海底。
海水以平静的方式,将一船货物窝藏。
一千年时光里,铜官古镇的窑火依然不紧不慢地燃烧。望城的风,依然不急不缓地吹。
千年之后,沉船有了回响,一船货物,被德国打捞公司历经数月拯救出海。
沉船浮出水面,令人惊艳的却是几千公里之外的望城。这条来自中国海上陶瓷之路的一条沉船,装载着67000余件中国瓷器,而其中56500多件来自望城铜官古镇。
当时的一条船沉没了,一条又一条船继续远航。56500件铜官窑瓷器沉没了,千千万万件精美的碗、盘、罐继续从铜官古镇的湘江出发,接力漂洋过海,架接起亚欧经济与文化的桥梁。
中国海上陶瓷之路,走远了。这条在异国海底的船,冥冥之中似乎是要承担一份千年之后还原历史的重任,沉默地留下来。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望城的水多,望城人与水的斗争也多。这里有一条叫沩水的河,一度是望城人的灾难。只需一场暴雨,河水立即泛滥,吞没庄稼,吞没农田,吞没房屋,还滋生一种血吸虫病吞没人类。直到上世纪50年代,沩水慢慢被驯服,乖巧地注入湘江。
就如千年之前那片占有了一船瓷器的海,终究还是归还了属于人类的宝藏。
总是一转眼,就看到湘江。这条长沙人民的母亲河,在千年前就为这座城市的人架接起海内外文化与经济联通的桥梁。这条河,将长沙一分为二,又将望城一分为二,从一个叫乔口镇的地方离去,一路奔赴洞庭湖。
也因此,就连一条鱼,在这里的活法也要与众不同。鱼是普通的鱼,然而其成熟后,却要提前放入清水中,不予喂食,再给予急流,鱼儿便不停游啊游,过程中不仅可以将身体里的泥沙腥味吐掉,又可以瘦身,由此成就了望城的美食名片。望城人对品质生活的追求由此可见一斑。
今天的望城,水静静流,鱼缓缓游。铁花,在湘江水畔的天空绚丽漫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