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08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开启重读马烽的新课题

段崇轩

  马烽及其他“山药蛋派”主将,大家习惯称“五老”,这一代人已经远去,但他们的作品不朽。然而如何评价马烽及“山药蛋派”却是一个并未完成的文学课题。

  我曾听到有人强调赵树理的农民立场,对马烽却作出片面论述,称其在一些时期没有站在农民一边。而我认为这一说法与我对马老的认识不大相同,值得讨论。我到山西省作家协会工作已经38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与“五老”同在一条胡同居住,因工作、文学关系与他们多有来往,深感他们的道德文章是值得后辈学习的。他们忠于党也忠于人民,作品中也有一些激进的或“乌托邦”的色彩,但当脱离实际的政策和农民利益发生矛盾时,他们站在农民一边,不少作品证实了这一点。马烽是清醒的、理智的、复杂的,他并不像一些人想得那样简单。我们常常误读、曲解了他,这样的现象同样也发生在西戎、李束为、孙谦、胡正老师身上。

  “山药蛋派”是一个和谐、团结并在中国文学中有重要地位的文学流派。从内部层面看,是一个复杂的文学流派。赵树理是这个流派的第一位领军人物。赵树理去世后的四五十年中,马烽成为“山药蛋派”的第二位领军人物。如果说赵树理对当代文学的影响,主要在思想、精神、作品上;那么马烽对当代文学的影响,除了思想、精神、作品之外,还有文学的组织、扶植新人方面。他们都是现当代文学史上杰出、重要、有代表性的作家。

  几十年来,山西省作家协会在发掘、整理、出版马烽的生平资料、各类作品上,做了大量工作。山西评论家在阐释、论述马烽的生平、思想、作品方面,作出了丰富的建树。譬如刚出版的“马烽作品精选集”“马烽研究丛书”两种六本书籍,就是最新的成果。但是从更高的层面观察,我们的研究、评论还处在普及的、地域的水平和层面,还缺乏客观的、深入的、宏观的学术研究。我们的绝大多数评论还是围绕“表现时代变革”“为农民而写作”“践行大众化和通俗化道路”等展开。这是主流话语的高度概括,几十年来基本未变,不断重复。它是精准的、正确的,但也限制了我们对马烽的新的解读、研究,把他和他的作品简单化、概念化了。对其他几位“山药蛋派”作家的研究也是如此。而赵树理研究则明显不同,虽然主流话语对他已有论定,但学术研究是自由的、全面的、丰富的。他成为一个研究热点,不断有文章发表、著作出版,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真实新颖、不断丰富的赵树理。我搜索了一下中国知网,在硕士、博士的学位论文中,赵树理有百篇左右;而马烽只有二篇,且局限在“农村书写”“民族化追求”两个主题上。马烽及“山药蛋派”研究,亟待走向客观、深入的学术研究,重现真实、丰富的“五老”作家面貌与形象。

  作为山西的一名评论工作者,我研究马烽及“山药蛋派”也有半个世纪了,但投入的精力不够,成果也不多。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发表的第一篇评论,就是《重评〈三年早知道〉》,发表在刚刚复刊的《山西大学学报》上。2004年出版了《马烽小说艺术论》,是“马烽研究丛书”中的一种。其中的五个章节作为独立文章,我曾投给多家刊物,得以发表,分别是:《马烽赵树理比较论》《马烽小说的民间底色》《“乌托邦”理想与现实的困惑》《马烽:三位一体的现实主义作家》《土色土香的农村史诗》。我把赵树理与马烽作了比较,区分了他们之间的相同与不同之处。我常常觉得赵树理像一位“农民领袖”,他立足广袤的土地,为农民鼓与呼。而马烽像一位农民中的“智者”,他就在农民中间,解说农村的风雨变幻,为他们出谋划策。我把赵树理与马烽的身份都解析为“三位一体”,主体是“人民作家”,而基本身份是普通农民、农村工作者、知识分子。但二者三种身份的轻重、比例、组合又有所不同,形成了他们个性鲜明的创作面貌与风格。我力图打破主流话语对马烽的概括、定位,写出一个真实、独特的马烽形象来。但现在我意识到,我的思想观念不新,研究不全面不深入,对马烽的人生了解不够,发掘作品不多,研究方法不先进。我还须努力。

  我们要寻找马烽及“山药蛋派”研究的学术生长点。研究、评论,要从地方走向全国,要从理念模式走向广阔的学术领域,要进一步发掘他们的史料、作品。

  就马烽的学术研究而言,还有很多新的课题有待去做。譬如马烽的家庭变迁、衰落对马烽的性格形成与创作内容的影响;马烽与新文学作家周文的关系研究;马烽与丁玲的关系研究。丁玲、周文都是重要的新文学作家,他们的思想、艺术观念对马烽一定有潜在的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有意思、意义。譬如马烽思想、创作中的“五四”新文学因素,他读过很多“五四”新文学作品,是一位具有现代思想意识的作家,这些现代的东西怎样沉淀在他的思想和作品中,怎样转化成通俗化、大众化的因素。譬如马烽与乡村文学作家柳青、周立波、浩然等的比较研究;马烽那些揭示和批评冒进的、“左倾”的重要作品的研究,如《一篇特写》《四访孙玉厚》《“三年早知道”》等;后期作品如《玉龙村纪事》《袁九斤的故事》《结婚现场会》《葫芦沟今昔》《野庄见闻录》的研究;马烽散文、评论、电影文学的研究,等等。譬如马烽小说在世界各国的翻译、出版和评论的研究。这些课题都是新的、未曾研究过的,是马烽研究新的学术生长点。我建议山西文学评论界或山西广大学者,重读马烽,重读“山药蛋派”,一定会呈现出一种新的文学风景和学术境界。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第01版:要闻
   第02版:地方新闻
   第03版:地方新闻
   第04版:聚焦全国两会
   第05版:聚焦全国两会
   第06版:聚焦全国两会
   第07版:时事新闻
   第08版:双塔
逸闻隽语映风度
开启重读马烽的新课题
我们这些点灯人
她,不会站在原地等候我们
逆光与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