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建臣
突然发现了一种花,贴着地面。一点一点一点,悄悄地开,把地面当成了天空,把自己当成了星星。或者一群一伙,拥着挤着,把自己,开成笑容;把那片泥土,当成了游乐场。虽然很小,却自信;虽然平常,却快乐。
问识花君,说叫点地梅。点地梅,想想,是个好名字。再看那花,真是点着地的,或者朝着地的。就想起春天种土豆的时候,常说“点”。一个人走在那垄沟里,把一颗颗土豆种子“点”进去。那花,也是点在地上的。是春风点的?是阳光点的?好像都不是。是那些飞着的蝴蝶和蜜蜂点的?也不是,明明是花开了,它们才飞来的啊!
看着点地梅,突然想到了安妮。
安妮,是长在一本叫《绿山墙的安妮》(加拿大儿童小说,首次出版于1908年)的书里的点地梅。
安妮,是个孤儿。先是被邻居收养,6岁时到另一户人家看孩子,虽然她也还是个孩子。后来,被送到孤儿院,又阴差阳错被绿山墙农舍的马修与玛丽拉兄妹收养。即便还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安妮却为自己成了一个家庭的一员而激动不已。她因为有了家、因为能回到家、因为能叫一个人“妈妈”,觉得自己是最最幸福的人。
虽然童年那么坎坷,但安妮满脑子都是美的想象,比如她把小湖称“闪光的小湖”,把小路称为欢乐的“白雪皇后小径”,把小溪想象成在冰雪之下的欢笑。一朵野花、一片树叶都能让她的想象朝着美好和光明的方向奔跑,而影子和回声都能成为她的“知心朋友”。
在被别人嘲笑时,她不是自暴自弃或者暴怒不已,而是换一种思维方式,乐观地接受现实,找一个理由原谅,最终成为他们的朋友。
在安妮的眼前,始终充满理想之光。给她爱的马修去世、玛丽拉的眼病越来越重,是生活给安妮的又一次双重打击,安妮毫不犹豫地放弃上大学的机会,留在当地教书以便照顾玛丽拉。她觉得这样也已经非常幸福了。安妮待人真诚,包容他人的缺点,发现他人的闪光点,用善良和热情感染着身边的人,赢得了友谊,也赢得了尊重。
感觉点地梅也是。在百花齐放的春天,它那么不起眼,但又一点不气馁。高大的杨树总是挡住它们头顶的阳光,妖艳的花总像在笑话它们微贱,但它们自信地开出花朵,快乐地长出叶子,朝蝴蝶和蜜蜂点着头,朝风笑着,把微小的香气努力奉献给春天。
点地梅是大地上的安妮,安妮是绿山墙的点地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