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在中国民间,被称为“灯节”。张灯,观灯,曾作为元宵节的主要节俗而久久流传。 打我记事起,直至上世纪50年代,家中就保存着一对很古老的六角形宫灯。一过正月初十,爷爷便从西厢房屋梁上将它们摘下来,把旧纸擦洗干净,让妈妈糊上新麻纸,贴上红红的剪纸,粘上红红绿绿的缨穗,到正月十四傍晚,点上灯盏,挂到街门口。然后每天加一盏油,连点三天。到正月十七,再款款摘下保存起来。那时,只要听到爷爷呼叫父亲:“把灯笼(读lóu)儿点上吧!”仿佛就闻到了浓浓的元宵节的味道。 然而,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元宵张灯的习俗被悄悄改写了。已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尚在年前,城市乡村,大街小巷,千门万户,就已花灯一片,灯彩熠熠了。这些灯,要陪着我们过了年,过了元宵,直到过了二月二,才会陆续撤去。单从灯来看,已分不清是过年,还是过元宵节了。 2013年的正月,我突然有了一种专为元宵节做两盏灯的冲动。琢磨再三,记起了一档电视节目中曾介绍过一种冰灯的做法,决定试试。我先从一个开印刷厂的朋友那儿,要了两个装油墨的那种底稍小口稍大的塑料桶,洗净。正月十四下午,从储藏间翻出早先年画画用的颜料,挑了一瓶红的,一瓶绿的。将两个桶装满水,倒进颜料,搅匀了,然后放到院子里。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五清早,冻了一夜后,桶内的水已结了薄薄的一层冰。我拿个改锥,在冰面中央凿出一个直径约5厘米的圆孔,翻过桶来,将桶中心未上冻的水倒掉。然后,提了壶热水均匀地浇在桶底、桶帮上。稍顷,桶便利索地脱了下来,一红一绿两个亮晶晶的桶状冰灯便成形了。最后,将它们翻转过来,摆在天地爷前面的花架上。天傍黑时,用一个铁丝支架将点燃的蜡烛从圆孔中吊入冰壳内,一对晶莹剔透的冰灯便泛着红绿光亮了起来。整个小院也显得别有一番风味。 遗憾的是,由于那年元宵节期间气温较高,到正月十六太阳一照,冰便消融了,灯也就塌架了,只点了一个晚上。更遗憾的是,就在当年4月,因城中村改造,我的旧宅被拆。没有了小院,那一对冰灯可能就是唯一的一次尝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