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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兵

  晓 阳

  9岁那年,有一天我到我们家附近的中学去玩耍,路过一间教室,里面一位大哥哥在吹笛子,吹的就是《我是一个兵》(笛子独奏曲),那笛声清脆、明快、悦耳,我被深深地吸引了。回到家中缠着母亲要了三毛钱买了支竹笛吱吱呜呜地吹了起来。大约是1968年冬季征兵时,我看见那位吹笛子的大哥哥,穿着崭新的绿军装,胸佩大红花参了军,心里羡慕极了,暗下决心我也要练好笛子当兵去。

  那时家中生活困难,也没想着请老师指点,全凭自己琢磨,居然无师自通吹得有点模样,上初中时参加了校文艺宣传队。当时社会上正流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等五首陕北民歌,宣传队的邓老师把它改编为民乐合奏,由我用笛子领奏,参加了全市中学汇演,获得好评,评委老师说,我的笛声音色纯正、感觉好。邓老师见我经常吹《我是一个兵》,便动员我上个独奏节目,我因缺乏自信就拒绝了。15岁那年,某部招收文艺兵,我如愿以偿参了军。不久,文工团裁减人员,领导问我是留下还是下连,旁边一老兵悄声说:下连好,到五连,五连“稀拉”,我当时不知道“稀拉”是什么意思,大声说:到五连,五连“稀拉”,引起了一阵笑声。

  五连是个全训连队,训练强度大,我因年小体弱感到很吃力,训练成绩一直上不去,感到拖了班排的后腿而产生了自卑感,干什么都不够自信。一次连队和附近一所小学联欢,让我笛子独奏一曲,我因准备不充分,加之心里紧张、不自信,刚吹了个开头,笛膜破了,红着脸走下台来。爱说俏皮话的一个同年兵捅了我一下说:“独子笛奏先生,怎么哑音了?”这使我有些无地自容,从此以后再没有吹过笛子。

  时间稍长,我感到五连其实并不“稀拉”,只是管理不那么刻板教条。官兵之间、新兵和老兵之间等级没那么森严,班排长对新兵尤其是我这样年小体弱的学生兵特别地关心照顾,他们没因我拉了班排的成绩而鄙视我,而是热心地帮助我掌握要领,强化体能,反复练习。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的训练成绩进步很快,不但在全团射击比赛中取得名次,还被团轮训队选为军训教员,当时一二百人的轮训官兵,我组织训练,讲解要领,示范动作不再怯场。摸爬滚打艰苦军事生活的锻炼不但使我军事素质提高了,身体强壮了,最重要的是自信心增强了,“让优秀成为习惯”,我感觉连自己的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光阴似箭,提干后我变换了不同的领导岗位,2007年还上了军中最高学府国防大学,成了军中骄子。一天我和系政委聊起了吹笛子当兵的经历,他说你有这门技艺,丢掉了太可惜了,学乐器不一定成名成家,但懂点音乐,懂点乐器会终身受益,“腹有韵律气自华”嘛!起码对预防老年痴呆有好处。在政委的启发下,我拿起了20多年没摸过的笛子,利用业余时间练习了起来。大概有童子功的缘故,居然恢复得很快。

  学员队到延安干部教育学院学习和学院搞联欢,政委让我独奏一曲,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经过认真的准备,我自信地走上台去,吹奏《我是一个兵》,我感到激情与豪迈随着指尖气息流淌,吹得完整流畅,嬴得了全场热烈掌声。晚餐时,国防大学带队的领导特意敬我一杯酒说:新时代的军人就应该能文能武全面发展,你给我们争了光!我想,这次演奏之所以成功,除了技艺提高和充满了信心之外,应该是多年的军旅生涯,使我吹出了这首曲子的灵魂和精气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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