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女娲之后,中华民族历史上出现的最为重要的人物是炎帝、黄帝两位先祖。他们均为伏羲后人,在不同的地区繁衍发展。后来炎黄二帝结为联盟,形成统一的族群——华夏族,创造了辉煌的华夏文明。所以后人称自己为炎黄子孙。
按照《国语·晋语》的记载,“昔少典取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这一说法影响比较大,认为炎帝、黄帝都是少典与有蟜氏之附宝同父母所生,为血亲兄弟。但炎帝成于姜水,黄帝成于姬水,所以他们“成而异德”。这就是说,由于在不同的地区从事不同的劳动生产,形成的风俗习惯、价值观念也不同。我们知道所谓炎帝、黄帝,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专指某一个人,而是某一氏族及其代表性人物。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炎黄二帝会居帝位那么长时间。同时,他们也可能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兄弟”关系,更可能是同出于某一部族且有姻亲关系的族人。
炎帝,姜姓,号神农氏,又号魁隗氏、连山氏、厉山氏、列山氏、烈山氏。据说从神农氏开始,姜姓部族有九代炎帝,传位三百五十年。炎帝的故里在什么地方,历来所说不一。现在说得比较多的地方有陕西宝鸡、湖南株洲炎陵、湖北随州、河南枳城,以及山西高平等。学者们进行了大量的田野考察,根据古籍记载、文物实证、民间传说、地理物产、风俗习惯等多个方面进行研究,认为炎帝为神农氏,他生活的地区应该有发达的农业。而山西,特别是太行山地带正是粟作农业的发源地。因此,炎帝的故里应该在山西,特别是太行山脉今高平一带。
黄帝的时代比炎帝稍晚。但如果他们是兄弟的话,应该不会有太长的时间距离。很可能是炎黄二帝虽然出于一族,但后来各自带着族人在不同的地区发展。炎帝从事农耕,生产力水平相对先进,首先在中原地区产生了影响,统领这些地区的人民。后来黄帝又进入炎帝所统领的地区,取代了炎帝的地位,并使二者融合同一,形成了华夏族。据说黄帝为姬姓,本姓为公孙。因居轩辕丘,号轩辕氏,建都于有熊,亦称有熊氏。其故里在什么地方,历来所说不一。一般均认为黄帝为西北地区之部族。他们应该生活在游牧地区。《史记》中曾记有“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师兵为营卫”。这就是说,黄帝一族并不是定居的农耕族群,他们从事的是游牧生产,常随季节的变化而迁徙,没有固定的地方为其常驻地。
随着对红山文化的研究不断深入,有学者认为,黄帝部族可能生活在东北地区,后来才迁徙至中原一带。但也有一种可能是炎黄二帝之族群生活在相互之间有婚姻关系的黄土高原地带。后来炎帝部族专注于农业生产的发展,留居在太行山西部及更西的地区。而黄帝一族则向更西与更北的方向发展,从事游牧生产。由于某种原因,如气候的变化等,迫使黄帝部族南返。当然也可能是黄帝族群从今风陵渡一带渡过黄河进入晋南。这两部分在冀州之中因为争夺生存资源而发生了剧烈的战争。这就是著名的阪泉、涿鹿之战。
这里首先要清楚“冀州”在什么地方。中国历史上把冀州视为天下的中心、中土,是九州或十二州之第一州。冀州的范围大致为今山西与河北的大部分地区。但之所以称“冀”,是因为“冀”地。而“冀”正在河东地区,是一个古方国,为冀国之名,地处平阳皮氏县,即今河津。其东北方有冀亭,是冀国之都所在地。冀州之所以居各州之首,是因为这里自然条件十分优越,气候易于农业生产,且物产非常丰富。
其次我们要清楚“阪泉”“涿鹿”在什么地方。一种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在今河北涿鹿县或者涿州一带。这里存有大量的相关传说与遗存。但钱穆等学者认为,这两地在河东盐池附近。他指出,“阪泉”也作“版泉”,是流入河东盐池的一条泉水。宋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曾谈到河东盐池,言其“在阪泉之下”,与钱穆等所言一致。而涿鹿,旧解县西南二十五里有浊泽,一名涿泽,是古之涿鹿。考古学家王克林从文字学、考古学、地理学、历史学等多方考证,认为阪泉之战在中条山之北麓,涿鹿之战在中条山之南麓。二者皆距盐池不远。
大致来说,炎黄二帝之战发生在古河东地区的盐池附近。战争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对盐池的控制权,并进而控制整个冀州,也就是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之地。神农氏炎帝部族在冀州一带发展了比较先进的农耕文化,使这里变得更适宜于人类的生存。而轩辕氏黄帝部族则在不断的迁徙中向冀州之中推进。两个本来血脉相连、互相婚配,有紧密联系的部族,因为生存的压力首先在阪泉发生了大战。战争的结果是黄帝部族取得了主导权,与炎帝部族融合,形成了炎黄集团。但是,传说中本来属于炎帝部族的蚩尤氏不认同这样的结局,要夺回主导权,在稍后的时间内与已经统一的炎黄集团在涿鹿展开了更大规模的战争。
关于蚩尤,有很多传说。有的认为他是占据东方的部族,还有的认为他本来就是炎帝之后人。近年来有研究者还认为他是从草原地带迁徙而来的属于突厥先民的游牧部落。但更可能的是属于炎帝部族中实力比较强大的一支。正因为如此,炎帝依靠他来据守盐池这一战略重地。在今运城盐池附近仍有许多与蚩尤相关的遗存。如安邑南就有蚩尤城,盐池东有蚩尤村等,均可证明蚩尤一部与盐池之间有紧密的关系。
盐池在中条山脚下。中条山是中国铜矿资源十分丰富的地方。考古已经发现这一带有很多铜矿遗址,以及铸铜遗存。而传说中的蚩尤部拥有十分先进的铸铜技术,这也使他的军事力量非常强大。黄帝也非同一般。他拥有轩辕战车、弓箭、夔牛鼓等更可能是游牧部族使用的、在当时来说非常重要的武器。传说蚩尤被杀后,他的血汇聚为盐池,毛发成为树木花草,肢体成为山岳丘陵等。而所谓的旧解县或解州之“解”,就是蚩尤被杀解体的地方。
涿鹿之战巩固了黄帝的共主地位。他迁徙分封炎帝,包括蚩尤部的人们,利用他们拥有的知识与技能管理事务、发展生产;并悬挂蚩尤画像以震慑乱民。按照《史记》所言,黄帝自己则“邑于涿鹿之阿”,也就是今天黄河晋陕豫三角地带臂弯中的中条山地区。据传,黄帝轩辕氏还来到汾阴雎上,也就是今万荣扫地设坛祭祀后土地母。他还娶了西陵氏之女嫘祖,发展蚕桑纺织,使丝绸生产成为中土最重要的产业。所谓西陵即今夏县西阴,也就是西阴之花形成的地方。炎黄部族由此逐渐向四边扩散,把先进的生产技术、文化观念、社会礼制带到了这些地区,使华夏文化不断拓展。
在神农氏炎帝时代,农业得到了快速发展。炎帝亲自尝百草、种五谷、寻草药、救民病,制作耒耜等农业生产工具,发明了织布技术、制陶技术以及五弦琴等乐器,建立了交易市场等。至轩辕氏黄帝时期,生产水平进一步提高。养蚕、打井、制车、造船、宫室、指南针、鼓铙军乐、天文历法等或进一步得到发展,或被新创。最重要的是这一时期仓颉造字,“天雨粟、夜鬼哭”,可谓惊天动地,形成了华夏最重要的文明成果。黄帝去世后,被葬于“桥山”。据钱穆先生研究,桥山应该在山西旧襄陵县东南四十里,接曲沃县的地方。炎帝与黄帝,这两位在中华文明发展进程中创立了伟大功勋的先祖,是我们民族共同的祖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