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室不大,我选定在餐桌上绘画。餐桌临窗,窗外放着几盆绿植,生机盎然。
我用笔挂将餐桌一分为二,半张桌子用餐,半张桌子安放绘画材料。笔挂左边放墨汁、笔洗、墨碟,右边放颜料、印章、宣纸,中间放一个支架搁置手机,便于临摹时看视频或者图片。这半张餐桌,开启了我美好的绘画时光。
我画的第一幅画是唯美雅致的《江南春景图》。视频里的大师,寥寥数笔,江南春景喷薄而出:红艳的桃花,碧绿的湖水,一条条乌篷船凌波往来,背景是远山如黛,白墙青瓦……
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铺纸尝试。首先画桃花枝干,颤抖的手画出的线条扭曲,枝干绵软无力,更缺乏层次感。点染桃花时,水加得过多,宣纸都晕染开了。远处的乌篷船,本应拇指大小,淡墨勾勒,我一笔下去,立马变成一坨黑球。
又试画了几幅,皆不尽如人意。真可谓“一看就会,一画就废”。我临窗而立,挫败感让我想放弃。转念又想:我非天才,哪能一蹴而就?任何技艺,都需反复研习,坚持不懈。
昔人云:“习画者识字不读书,不解画理,难医俗目。”我在网上查阅绘画系统教程,聆听专业讲解,然后由易到难,反复训练。我先从一朵花,一棵树,一块石头画起,从线条的提按转折,用笔的皴、擦、点、染学起,手到心到,不厌其烦。墨色的丰富,是靠水成全的。清代张式曰:“墨法在用水,以墨为形,以水为气,气行,形乃活矣。”我用废宣纸作为试水纸,既可以吸收笔头上的水分,又可以测试墨的干湿浓淡。
终于,我画出了一朵朵出水芙蓉,一串串晶莹葡萄,一丛丛国色牡丹……每完成一幅作品,洗笔挂架,清洗墨盘一种收剑入鞘的豪情就会盈满胸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板凳一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绘画也一样,需要肯花心思,耐住寂寞。而今,半张餐桌上的时光仍在延续,我的画笔始终没有荒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