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与芦苇,面目相仿。《新修本草》说,芦苇“生下湿地。茎叶似竹,花若荻花”。但在更多古人眼里,它们常常并驾齐驱。朱熹曾说:“萑苇,即蒹葭也。”“萑”是荻的别称。
相比萑苇而言,蒹葭的名气更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伊人在水一方,别样的秋意和深情,让人心旌摇荡。
秋日的北方,愈往秋深处,愈删繁就简,逐渐失去更多的颜色。在水边行走,看秋水茫茫,几只水鸟在点缀着些许诗意,更能抚慰眼睛的,就剩下芦花荻花了。
“荻花风起秋波冷,独拥檀心窥晓镜。”秋日里,碧水连长天,荻花最盛,白茫茫一片,绵延开来,蔚然成景。荻花和芦花,不好分辨,不同的是,荻花初开时,有微紫的花絮,到了初冬,花穗更白更透明。
一丛丛如穗的荻花,随风摇曳,姿态万千,至柔至美。“浔阳桥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一叶扁舟停靠在湖岸,看到枫叶、芦花在秋风里瑟瑟发抖,欧阳修“细想前欢,须著人间比梦间”。难怪,宋人贺铸会这样叹息道:“萧萧江上荻花秋,做弄许多愁。”
“万顷祥符漾碧虚,轻船载月访幽居。数椽茅屋芦花岸,只有孤僧伴老渔。”明万历年间,吴志远将修筑于祥符荡之畔的别业,称之为“荻秋”。这荻秋别业,成了几个志同道合仁人志士的避风港,“读书于此而乐之,曰:藏焉,修焉,息焉,游焉,趣其寄焉已”。他们在此淡泊明志,潜心向学,“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同心吾辈在,天壤乐如何”。风声雨声读书声,家事国事天下事。
“山月溪风两自由,紫兰绿桂等离忧。狂歌郁郁成何事,一片夕阳芦荻秋。”夕阳西下,黄昏烟起,一片荻花逆光而立,让人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