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称奇的是卧室窗台上那株仙人掌科的植物。说来话长,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一个阳光和煦的春日,从医院开药出来,看到马路旁行道树下,摆小摊的人很多。我在卖绿植花卉的摊前停下脚步,首先入眼的是一棵小小的橘树,脑海里突然闪现出那个行吟于江风草泽边,“孤傲而天真,凄楚而高贵,离群而悯人”的爱国诗人屈原,和他以物咏志、缘物抒情的《橘颂》。细看这橘树,一条旁根和两条主根扭在一起,像件根雕艺术。之后,又选中一盆仙人掌科植物,它呈三棱柱状,顶部长有一枝好看的叶子,乍一看,给人以闲适飘逸之感。回到家,给它换上精致的花盆,放卧室窗台上。之后,顶上那个叶片顺着窗棂攀缘而上,大约长到两尺多长时,我用胶带给它固定,结果越长越肥硕,还分成两枝,又买了粘钩,系上漂亮的带子给它做些托承。它从窗户台上一直长到窗户顶上,又从窗户顶部左边攀缘到右边,还人为地让它在窗户顶部左右盘旋几遭。
有一年,我和先生外出几天,回来看到仙人柱上端有一截蔫了,我壮着胆子给它做了个“手术”,用小刀将那截切掉,又用胶布贴好创面,防止汁液蒸发。谁承想它竟挣脱皱巴巴的胶布,自顾自地长着。前两年,根部的仙人柱全部腐烂,我从龙骨树上切下来一块儿计划包裹在植物外边,不料小得不相匹配。又到花市买回一盆长势很好的仙人球,可拿到它面前顿感逊色。几番折腾,决定顺其自然。小心翼翼把腐败处剔除,裸露出根来。没想到仅有筷子粗细的根部却支撑了七八米长的整株植物,真是劳苦功高!几年过去了,它依旧顽强地生长,努力地攀缘,俯视着同在窗台摆放的其他花儿,有初冬开出艳丽花朵的蟹爪莲,冬春季开着一簇簇红粉相间的长寿花,还有一年四季层层叠叠开放的虎刺梅,交相辉映,成为室内一道风景。而它不羡浮艳,既没有琼枝蔓蔓,也不是亭亭玉立,弯腰驼背恣意横生。有时候,它青春勃发,飒爽英姿,龙腾蛇舞,矫健挺拔。究竟是什么模样,要看观赏者的心境和心情了。至于那盆橘树,长了好高,叶子完全变成深绿色。孩子们说,这哪是橘树,分明是一棵榕树嘛。
话说回来,不论它们长什么样,我都喜欢!它们凭着几瓶淘米水,或伸张出龙杆虬枝,或绽放着姹紫嫣红。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享受着它们在阳光下铺排出碧绿金黄,享受着它们在灯光里展示出绰约多姿。我看着它们萌出绿芽、暴出蓓蕾、长出枝丫的全过程,忘记了年龄,仿佛自己也不曾老迈;再看看窗外的日月星辰,蓝天白云,轻舒漫展的美丽图画,体悟着大自然无比的玄奥和深深的恩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