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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孩子的,诗是全人类的

宋媛媛

  180年前的春天,樱花在柏原纷纷坠落,一个落拓的中年男人静坐窗边悠然赏着花,轻吟:“一无所有/但觉心安——/凉快哉”。

  这个男人叫小林一茶,是日本江户时代和松尾芭蕉齐名的俳句诗人,一生留下两万多首诗,《变成一个小孩吧》精选其365首俳句,以童真的视角将“猫恋爱了”“虫儿们,别哭啊”“跳蚤也有孩子”“春天是件夜晚的事”等再平常不过的场景郑重讲出来。诗句简单明亮,趣味横生,充分展现了小林一茶“不是乐天,不是厌世,逸气超然”的诗歌特色。

  小林一茶擅于通过浅俗易懂、简朴真切的小句子将诗意透明化,在平凡和日常中扩大我们对于美的想象与理解:“以我的手臂为枕/蝴蝶每日/前来造访”“山村/中秋满月/甚至来到汤碗中”“雪融了/满山满谷/都是小孩子”。普通人司空见惯的一切,在诗人笔下都拥有了灵动的生命力。我们平日里看过却没有看见的那些瞬间被一一捡拾起来,而看见的时刻,即是我们变成小孩的开始。

  小林一茶还喜欢用拟人化的手法将生活中的“此时此刻”按下快门,这种对自己刹那心境的珍重,即使隔着两个世纪的光阴,依然让人心动不已:“不要怀疑/山上的布谷鸟/是个爱哭鬼”“流浪猫/把佛陀的膝头/当枕头”。这一闪即逝的景象,某个瞬间的顿悟,和他为自己取的俳号“一茶”相得益彰。

  小林一茶的诗与歌都来源于生活。他三岁丧母,孑然流浪半生,52岁才结婚,他自嘲地写道:“半百当女婿/以扇/羞遮头”。与妻子非常恩爱,育有二子一女,却不幸都夭折了,妻子也因病早逝。亲人们的不断离开,使他承受了巨大的悲痛。65岁那年,家屋失火,所有财产尽付一炬,是年11月,小林一茶也染病去世。

  生活就是这般惨烈,但悲苦凄凉的一生,并没有让一茶就此沉闷,相反,诗人在悲凉的命运中积极汲取养料,对生命有着超乎常人的丰富体会:“此世/如行在地狱之上/凝视繁花”。逆境中还在燃烧的生命力格外耀眼。

  世界是孩子的,诗是全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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