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下“晋商票号”,我想从开篇“丁村文化”读起。感觉这些“遗珍”,谁都不该厚此薄彼。不承想,这一读就陷进去了,每天一章,9天读完,合书凝思,感慨万端——如作者在“陶寺”一文所言“陶寺是本大书,读起来慢,但充满迷人的魅力”,而《大地上的遗珍》又何尝不是!
没想到,最爱“陶寺”。
作者从“陶寺观象”说起,从渴望已久,终于在2023年参与一次盛大的“陶寺”考古活动说起。
作者在这个章节里告诉我们:什么人可以用扬子鳄作鼓?什么人可以用得起庄严的礼器?什么人与龙有关、用龙随葬?最后“陶寺——最早的中国”一语击心,在震撼的同时,让我抱愧自己的无知与平庸无为。
其次,还爱“晋国博物馆”。
作者开篇提及,2008年春天,拉开了筹建“晋国博物馆”的序幕。2014年,晋国博物馆正式开馆,“‘晋国’以雍容华贵的姿态敞开胸怀迎接每一位游客”。
作者还告诉我们:来到晋国博物馆,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晋国群雕,看到了——茫茫华夏,晋源何方;悠悠故绛,崇山之阳;昭昭小宗,代翼统疆;赫赫称霸,名霎万邦;煌煌三晋,家国重光。文辞类比汉赋,多见华彩。
看到了青铜器、复制的觉公簋、复制的晋侯鸟尊。
最具视觉震撼的要数那个巨大的晋献侯车马坑。“车已作黄土,混迹于本来的黄土中,马也成朽骨。”“沧海桑田,所有的一切都凝入线装书中,而国君们挽着夫人的手,含笑或含恨长眠”……总是被这样的词句瞬间定住,感叹文字排列的美好,感叹背后那几根敲击的手指,究竟凝结了怎样细腻、柔软、悲悯的情思!
“天龙山石窟”不爱吗?爱呢!深深爱!
“从东魏到唐代,叮叮当当的开凿声在山上响了一百多年,无数个工匠或自愿或非自愿地来到山间,这一百多年,变的是外面的世界,城头变幻大王旗,却没改变刻下佛像的那些工匠的心。他们坚守自己的禅心和世俗愿望,一点点雕出这些窟、龛、像。工匠们把心头的想象或者家人的模样刻成佛,刻成菩萨,刻成飞天、与佛有关的花草,刻成佛头上面的藻井。甚至某一个菩萨形象就是某一个工匠的爱人……”如此文字,如此王芳,真让人爱不释手,拍案叫绝。
余章皆好。
我不知道王芳有没有搁笔之后的彻夜难眠,或者是夜半惊醒后的长久思索。那些古老的器物,以一个个生动的文字在阳光下呈现,如拨响一架古老的三弦琴,经一个写作者的手复活,是再生,是永生,一定给了她骄傲、荣光,给了她继续前行的底气吧。
在文学的天地中,散文甚至比小说更加得天独厚,占有最辽阔的领域。散文作家可以其特有的观察、想象、感受,用个性化的语言去刻画、描绘、自由驰骋。尤其是文化散文,它有自己的大历史品格、严谨的治学态度、准确的表述方式;它也需要写作者摒弃一己的悲欢,将笔触伸进历史深处。如一位作家所言:“它是一种精神的发现,是在野的异质的、民间的精神发现,能到达历史的人生深处。”
这本《大地上的遗珍》,有着浓郁的文化考古、文化爬梳的“文化意味”。
想来,中华大地,还有多少遗珍?毕肖普说:“该爱的都爱到了,谁也没有被辜负;该瞒的都瞒住了,谁也没有被伤害。”
守珍、掘珍、拾珍,需要后人前赴后继。
王芳坚守着自己的梦想,坚守着自己的本心。她说过,她爱。
也因为这本《大地上的遗珍》,我理解了她的这份热爱,我要向她——一位大地拾珍人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