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一到,柿子就成熟了,于是,便有了霜降时节吃柿子的习俗。山西太原、运城、晋中、吕梁等地的柿子都很有名。
陕西临潼的火晶柿,个头不大,皮薄,形圆,通体火红,吃起来甘甜多汁、质软爽滑。陕西的富平尖柿顶呈尖形,个头要比火晶柿大些,肉厚无籽,质润香甜,非常适合做柿饼。挂晒后的富平柿饼呈长条状,色泽亮黄,表皮黏韧,内含流心。柿饼上覆着一层白霜,晒的时间越久,白霜越厚。吃上一口,香甜软糯,回味无穷。
北京房山的磨盘柿在明朝时曾被列为贡品。明万历年间编修的《房山县志》中写到房山磨盘柿“其大如拳,其甘如蜜”。磨盘柿个大皮薄,腰部缢痕明显,形扁圆,似磨盘,看起来丰厚圆硕。将磨盘柿放置熟透后再吃,果然如蜂蜜一样甘甜。
齐白石老先生自称“柿园先生”,他在八九十岁高龄时画了大量的柿子图,画的多是这种磨盘柿。白石老人笔下的磨盘柿,个个圆润敦厚,一副安顺祥和的模样。画中的柿子,或在盘中,或在篮中,在树上挂着的,被叶子掩着的,坠落地面的,各有各的生动。
因为“柿”与“事”“世”同音,白石老人便将柿子视作吉祥之物:画上三两只柿子,便题字“事事如意”;画出一堆柿子,就是“百世多吉”;柿子旁边添只鹌鹑,就叫“事事安顺”;白菜和柿子组合在一起,就成了“百事清白”。总之,只要有柿子出场,寓意总能令人欢喜。
又见吴冠中油画里的柿子,有江南水乡的青瓦白墙做背景,高大的柿树上点点火红更显明艳。高处的柿子小如红点,近处的柿子形似灯笼,错落排布,喜气洋洋。猫在树上溜达,孩童在树下玩耍,北雁在南飞,小桥伴流水,画面灵动,和谐温馨。
秋意渐浓,老舍故居的柿子也黄了。老舍先生曾与夫人在院中种下两棵柿树,并起名“丹柿小院”。时至今日,深秋季节前往老舍故居,还能看到橙黄色的柿子挂满枝头,甚是好看。
要说起与柿子有关的名人逸事,明太祖朱元璋封柿树为“凌霜侯”便是一件。赵善政在《宾退录》里记载,朱元璋微贱之时,有次行粮吃完,差点儿饿死,发现一棵柿树上柿子熟红,便采下来吃。数年后,朱元璋当上了皇帝,途经此地,将身上赤袍盖在这棵救过他命的柿树上,并宣布“封尔为凌霜侯”。这一掌故不知真假,但柿子“凌霜侯”这一称谓还真是恰如其分——不畏寒冷,凌霜愈红,颇有一股子英勇之气。
唐朝的刘禹锡则发现了柿子美丽温柔的另一面,他在《咏红柿子》诗中写道:“晓连星影出,晚带日光悬。”使晨昏之中的红柿有了诗意的美感。宋代陆游看重的是柿子成熟后带给人们的丰收喜悦,“墙头累累柿子黄,人家秋获争登场”,将繁忙的柿子丰收场景写入诗中。
在略显冷清的晚秋时节,柿子的那抹橙红,装点了远山近岭;那股香甜,愉悦了我们的味蕾;那份傲视寒霜的品质,也感染着人们不畏萧瑟,勇于直面生活中的风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