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淡霭中,树木和楼房从地平线上弹跳出来了,阳光愈发耀眼,烟雾慢慢散去,绿化带里的山楂果早被收去,留下叶子独自凌乱,紫锦和雏菊仍旧开得绚烂,洋姜花从高高的院墙内探出来,扶摇而上。
午后,碧空澄澈,云朵微醺,阳光为她披上了一袭金衣,被不易察觉的风这么一撩,立刻璀璨夺目,光彩耀人。鸟儿“叽叽喳喳”地飞上了屋檐和树梢,长空中掠过一声雁鸣,穿过云层,凌空而去。
雁南归,思故乡。
忘了是谁说过,对于游子来说,他乡容不下灵魂,故乡安置不了肉身。漂泊异乡的我,站在东山之上,眺望回也回不去的故乡。从前总嫌弃故乡装不下自己的梦想,可故乡从未责怪过我,而今总抱怨故乡离得远,可故乡还是倚在那棵大榆树下痴痴地等……
他乡也有榆树,还有酸枣,我站在酸枣丛里,棘针拂过,躲着它才不至于受伤。秋阳太远,山风太冷,下来后便遇到了秋海棠。海棠果很是稠密,一颗颗圆润可爱,偶然发现一枝花娇艳欲滴,傲视群雄,迎风而放,花果同枝,向人吐露着今秋的不同寻常。
就那么一枝,并排三四朵花,嗅不到它的香。都说海棠花的劫难,是春风得意别无选择的情劫,是夏雨淋漓不得张扬的郁结。可一场场秋雨冷冽,为何这一枝还能幸存?看起来,生活不完全是眼泪,更多的是汗水,经过风雨坎坷,最终也能看到花叶果同气连枝的画面。
秋阳洒在我的背上,更洒在这棵海棠上,我不觉得海棠花苦情,相反,我觉得任何事情都会出现奇迹。有人觉得海棠花谢于晚春,是几分无奈,是几分决绝,是与曾经的自己固执的较劲。
有谁没有过这种情绪呢?只有自己与自己和解,才会瞬间通透,一切顺其自然,对于开多少花、结多少果不再强求。多读多看,多思多想,抑制不住了就写,写不出就暂且放下出去走走,行路中,把过往反反复复咀嚼,耕种和培育,在心灵的养护中终于重获一气呵成的活力,而这颖悟也会选择秋的丰硕。
行走在秋阳下,浑身温暖,恍若沐浴在母亲的怀抱里,亲切又不失慈和,热烈又不失和蔼。尽管西风吹黄了前路,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金光大道,踩上去轻柔绵软,忽然想起一句诗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我坚信自己不老,从心态到面貌,赤心火热,宛若秋阳。
与秋海棠拍了照,然后独立于遍地金色的苍茫大地上,任凭秋阳躲在身后,唱着故乡的美,引领我走向诗与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