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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烟四望 云海无涯

赵金森

  2025年2期的《十月》上刊发了茅盾文学奖获得者贾平凹的最新长篇小说《消息》,题记八个字“百草奋兴,群生消息”精要概述了文中所写的大地之事。收到书,我马上沉浸于阅读中。

  这部作品不同于一般的电视连续剧似的长篇小说,而更像是散文、微型小说、日记、笔记小说的汇集。这别具一格的叙述,不仅抒写了陕晋大峡谷两岸的山川鸟兽、花草树木及风土人情,还像弹奏琴键般叮叮当当敲出来一部生活交响曲。每个单篇不长,但独立成文,是书中的“我”行千里路而观世界的记录呈现,也是作者阅人无数后的文字梳理。

  其中《终南山隐者》中,涂齐白研读《楞严经》四年后居然“能看洞穴前的云是慈云,慈云欲卷欲舒而萌四空,能看日是慧日,将昏将朗而照八极”;而《药树》显然有了诺亚方舟的意义,使鞑子梁的蜂坬村人丁兴旺,树的每一圈年轮都是村庄的扩展史。

  全书读罢,我又翻了翻《李三四》,一个有侠义情结的偷盗者,他藏身于水窖中时感到憋闷,用木棍在棚顶戳了个窟窿透气,他姐姐发现了,问他说你还敢这样?他说“我偷些光”。又看了看《白朗》《民间剪纸艺术大师库淑兰》等篇章后,脑袋里忽然生成一句话:浪花追逐的是白云的爱,而却委身于船。沿着黄河陕晋大峡谷两岸生活的人们,依山傍谷,耕作而居。然而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人们也放下旧有的规矩,奉行“须从偏处克将去,要用逆力扭过来”的精神,去追求满城火树银花、五彩斑斓的人间。

  当生活在时光的转弯处打了滑,每个人的命运都会出现偏差。有些人坚守初心,迎得云开天朗,有些人耍小聪明,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而生存有道,只要扎根生长的土壤,守住为人的底线,向诚向善,不随波逐流,终会见到白涛滚雪、鱼龙出听。

  苍烟四望,良田阡陌,云海无涯,河水东流。这部小说给我们带来的不只是人间的漫像虚笔,还有秦岭南北黄河、渭河、洛河水系两岸自然风物的消息,以及作者借文字的描述所要传达出去的消息。阅读的时候像是在群星璀璨的夜空下,听一部秦岭交响曲、黄河交响曲、地球交响曲,当视觉与听觉高度重合,便会置身于“岳色河声”之中钟鼓自鸣,在幽幽暗暗的细音里行走着,恍惚中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段文字,一船泥沙,一片星云,也才品味出那如诗如画中游历的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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