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从小就喜欢蝈蝈。
记得七八岁时,放暑假回老家清徐县东青堆,常与小伙伴到村外庄稼地逮蝈蝈。每到晚上,我逮的蝈蝈,一只首先“领唱”。接着,另一只不甘示弱,鼓足劲跟着唱,一唱一和的“二重唱”开始了。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静静地欣赏着大自然最动听的音乐。
蝈蝈,我们清徐人呼之为“叫喳喳”,吱嘎吱嘎地,叫个不停,它似乎就是为鸣叫而生的。《诗经·召南·草虫》:“喓喓草虫,趯趯阜螽。”那种“喓喓”叫着的“草虫”,就是指蝈蝈。
蝈蝈分雌雄两种。雌者,个头大,有一个大大的肚子,肚子里盛满了籽儿,大腹便便,蠕蠕而动;雌虫不会鸣叫,是一默然不语者,它另有一个名字,叫“吆拐”,油炸而食之,味道极美。雄者,体形小,动作灵活,一跃,能跳出很远,呈草绿色,有一对薄薄的翅翼,脆而亮,翅翼扇动,就发出悦耳的鸣声。通常说的蝈蝈,指的就是此种雄者。
据说,宋人就已开始畜养蝈蝈了。明代从宫廷到民间,养蝈蝈已经较为普遍。
延至清代,人们对蝈蝈的宠爱尤盛。乾隆皇帝甚至为蝈蝈写过几首诗,其中之一是《榛蝈》,诗曰:“蛙生水族蝈生陆,振羽秋丛解寒促。蝈氏去蛙因错注,至今名像混秋官。”把蝈蝈誉为“秋官”,确实把蝈蝈捧得极高了。
退休后我居住城市,远离了田野,依然非常怀念蝈蝈。虽然不能亲手捕捉,但我每年夏天都要到花鸟鱼虫市场买两只蝈蝈装在笼子里,挂在阳台上,精心护养。每天轮换放入一些新鲜的青菜叶子,如芹菜叶、菠菜叶、萝卜叶……些许繁琐,却是乐此不疲。为什么?因为蝈蝈那清脆、嘹亮、悦耳的叫声,不仅重新唤醒了我记忆深处的那份童趣,也使我越发地感觉到,身处水泥丛林中的我,更需要大自然的声音来慰藉心灵深处那份原始的冲动。
身居闹市,我从蝈蝈的叫声里品味盛夏、金秋……这不是浪漫,而是一种心的向往,一种回归自然的心灵追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