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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谷记

郭爱川

  今年回老家的次数多,也恰好赶上秋收,见识了不少农活。听闻爱人的发小果明家次日要碾谷,便满心好奇想去看看碾谷。

  如今,大多人家都用机器脱谷,也有少数人家依然用传统手法自己碾。听妯娌说,果明家有老式农具,想必是要自己碾谷。一进院子,就见地上摊着些长秆高粱,穗子细长瘦小,一旁还晒着金灿灿的玉米粒。果明的妻子平平早已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正拿起连枷拍打高粱。我见状也兴致勃勃地学着打了几下,平平耐心教我,一旁的果明哥也不时指点:“抬起来要转个方向,这样才能把籽粒打下来。”我对着这木头制的家伙满心新奇,在“啪啪”的声响中,红褐色的高粱籽粒果然簌簌落下。

  我和平平刚把高粱收拾妥当,就见果明和他奶哥已在院门外忙活起来。果明开着三轮车,左右看着,小心翼翼地碾压着地上已变了形不再饱满的谷穗,尤其留意前轮,确保每一处都碾得均匀。我回院戴好帽子、口罩出来时,看见三轮车不见了,院子里放着一个木制的东西。一问才知这叫扇车,我绕着它左看右看,竟没找到装谷穗的地方。正疑惑间,他们已热火朝天地开工了。奶哥坐在小凳上手摇扇车,果明撮起一簸箕刚碾过的谷穗递上去,站在凳上的平平则往扇车口倒。风吹起来,碎壳杂质随风飞扬,果明在一旁不停地将吹落的碎屑扫到一起,扫完又赶紧撮起谷穗递上。我这才明白,这活计四人配合最为妥当:一人摇扇车提动力,一人弯腰撮递谷穗,一人掌控节奏倾倒扬谷,一人清扫碎屑归堆。摇车的人最累,需不停发力;递谷的人猫腰递送,耗力不小;扬谷的人得有技巧,倒多倒少都影响效果;而清扫的人最脏,谷壳碎屑满脸满身都是。

  我接过了撮递的活儿,有两个簸箕,轮番撮、轮番递。一会儿风向变了,谷壳竟倒飞回来,他们赶紧调转扇车方向,才算恢复顺畅。干了一阵,奶哥喊了声“停”,轰鸣的扇车声戛然而止。此时扇车前方已堆起一小堆谷子,还不行,还得再筛一下。

  平平找来布袋,奶哥撮谷,果明手持筛子细细筛选,这一回筛出的谷子才干净。金黄的谷粒堆成了堆,随后被细心地装进袋子。果明笑着告诉我:“这就是成品谷子,脱了皮就是咱们吃的小米了。”奶哥用的撮谷工具很特别,是个带手提梁的彩钢皮簸箕,据说是平平舅舅亲手做的,撮得多、装得快,用起来格外趁手。筛下来的细小杂物叫“谷疙撂”,被收在院墙根,后续还能再加工出些籽粒;而扫起来的谷糠则堆在一旁,基本没什么用了。

  这样的活计如此循环了好多轮,扇车也调转了两三回方向。最终,十几袋碾好的谷子整整齐齐地立在影壁墙下,扎紧的袋口透着丰收的踏实。给别人家的用大袋,自家留的则用小些的袋子,果明双手提着袋子挪动时,笑着和我说:“今年明显感觉弄不动了。”可不是嘛,60多岁的人了,体力早已不如从前。

  他们一遍遍催我回去吃饭,生怕我累着。这时爱人开车来接我,平平早已备好新磨的玉茭面,还抱出一个超长的砍瓜和两个大绿瓜,执意让我带回去和家人“分着吃”。我又坚持干了会儿,直到看着新一轮谷子扇好待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亲眼见了碾谷的过程,才真正读懂“粒粒皆辛苦”的含义,也愈发体会到“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深意。现时代提倡的“光盘行动”,竟觉得格外接地气,这份珍惜粮食的倡议,藏着对每一份劳作的敬畏,实在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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