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名郑殿文,1921年生于五台县豆村镇西坡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1938年,父亲高小毕业后,经组织选拔进入晋察冀边区干部训练班学习,自此踏上革命道路。1944年,父亲加入中国共产党。从记事起,父亲在我的心中,便是一个高大,威严,可敬又可爱、执着而忘我的形象。
我对父亲的记忆变得清晰,是从上高小开始的。上高小前,我与父亲的接触寥寥无几,那时他公务繁忙,常年不着家,父子俩一年也见不上几面。父亲对我既无溺爱,也无严苛的管束,可我心里对他,却始终怀着一份敬畏。因长年累月难得相见,即便偶尔碰面,我也不敢主动与他说上一句话。那时的父亲,在我眼中是那般威严。
1952年秋,我考入豆村高小。开学时,学校通知每位学生带齐米面与6元学费,母亲便让我给父亲写信,请他托人捎钱回来。当天晚上,我就着煤油灯的微光,恭恭敬敬写下了给父亲的第一封信。没过几天,父亲便托人把钱捎了回来,还附了一封亲笔信。打开父亲的信,里面既有对我学习的要求,也有对我主动去信的肯定与表扬,他还嘱咐我,往后要常写信、常汇报学习情况。父亲的来信,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父爱的温暖,此后很长时间,父子俩的感情,便靠着一封封书信沟通,渐渐加深。父亲的字写得极好,尤其是钢笔字,对我影响至深。因常年与父亲书信往来,我在练字上格外用心,常常模仿父亲的钢笔字,久而久之,我的笔体竟与他的愈发相似。
1958年冬,我从豆村中学毕业,光荣参军,学校为我们举办了隆重而热烈的欢送会。巧的是,欢送会当天,父亲正在豆村下乡,校方邀请父亲参加。父亲不仅到场,还在会上作了简短讲话,他鼓励我们,入伍不仅是我们个人的光荣,更是家庭与豆村中学的光荣。他还语重心长地嘱咐我们,不要想家,家乡的建设与家中的琐事,有地方乡亲与家人照料。散会后,父亲与我肩并肩漫步在学校的操场上,又对我叮嘱了许多。这是父亲第一次与我推心置腹地交流,也是第一次面对面对我进行思想教育,那一刻,我心中满是幸福。
1963年,在父亲的张罗下,我结婚成家了。我能清晰感受到父亲的喜悦与欣慰。每每想起此事,我都心生感念,在我人生的关键节点,总是父亲为我掌舵、为我指路,事事为我的成长与进步着想,他永远是我的后盾。
“人世有代谢,往来有古今。”父亲虽已离去,可从他身上,我还有太多东西要学。如今,我们再也听不到父亲的谆谆教诲,看不到他慈祥含笑的面容,但每年春节,热气腾腾的团圆饭中,依然飘着他最爱的家常味道;他时刻牵挂的四个儿子,已经接过家庭的担子,兄友弟恭,彼此扶持,父母在天有灵,应该也很欣慰。
亲爱的父亲从未真正离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