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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依旧在

乔欢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木心《从前慢》中的旧时光令人怀念,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哪里可以觅得这样慢悠悠的时光呢?第四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蒋韵的长篇小说《在山那边》(上海文艺出版社,2025年4月出版)恰如一缕碧绿的清风,将我们带至青山那边,为我们讲述一个悠长、深情的故事。

  小说的情节并不复杂,故事甚至有些老派。中年的宋楚鸣气质儒雅,风度翩翩,在都市打拼多年,因失去挚爱的妻子顾晓山而归隐深山,租下了一处深山老宅。他的忘年交陈嘉树是一位画家,将老宅打造成一处别具一格的民宿——青山栈,并与他一起经营民宿。

  宋楚鸣之所以选择这座深山,之所以将民宿命名为青山栈,都是为了纪念妻子顾晓山。他与晓山的爱情,干净纯粹得像颗钻石,深情悲伤得令人动容。他和晓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却在中学失联后相隔14年再见。后来,他们自然地相恋、相爱、结婚筑巢,在一起度过了令人艳羡的幸福时光。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脆弱易逝,顾晓山罹患罕见的疾病长辞人世。

  晓山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新先后来到青山栈,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过去的伤痛历历在目,两代人的误解盘根错节,但亲情、人性并不像晓山想象得那样可怖,其中有很多温情流淌,有许多身不由己和互相保全。

  人物是小说的灵魂。宋楚鸣、陈嘉树、米庐这三个天真的成年人,也是三个理想主义者,是成就青山栈的关键人物。陈嘉树是一名山水画家,求学时几近失明,因宋楚鸣的帮助才保住了视力,从此他们成为忘年生死交。设计师米庐擅长旧屋改造,是他极力建议将老屋改造成客栈,这才有了青山栈,他还为青山栈设计了一个对外开放的图书室,主动捐赠了许多图书,可供村里的孩子随时来读书。

  青山栈的美,在于青山绿水的山野风景和不争不求的悠然气质。京城做山野调查的教授和学生、慕名而来的拜访者、误入深山的过路者,多少人来了又去了,他们在留下美好记忆的同时,也将青山栈的美好扩散开来。这些过往的客人带来了各自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又吸引了作家夕颜的停留,从而成就了她与陈嘉树的一段浪漫爱情。

  小说的文字舒缓柔美、平静恬淡,仿佛优美的月光,流露出自然和人性之美。作者用诗意的笔调,讲述一个“一生只够爱一人”的爱情故事,其文字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宋楚鸣为了疗伤,才有了青山栈;有了青山栈,疗愈了更多过往的人。

  书的结尾,宋楚鸣和陈嘉树不再经营青山栈,他们重新回归了尘世。青山栈仿佛一个梦境,美得不真实,似乎从未存在过……或许,青山栈就是一个美好的念想,隐喻“青山在”,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正是中国人最朴素深刻的生存智慧。无论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低谷,生命依然顽强。或许,我们可以在疲累无力之时,暂且歇歇脚,感叹一句:“幸好,有青山在!”然后,重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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