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原产于我国,其栽培与观赏历史源远流长。早在先秦时期,典籍中已有对樱属植物的记载。秦汉年间,樱花已被移栽进皇家宫苑,成为宫廷春日盛景;汉代扬雄在《蜀都赋》中,以“被以樱梅,树以木兰”勾勒蜀地繁花似锦的春光,足以见得樱花在当时已随处可见。及至盛唐,樱花更是走进寻常百姓的私家庭院,花开时节,满城皆赏。万国来朝的盛世之下,日本使者沉醉于中华文化与樱花盛景,将这一抹芳华带往东瀛,也让樱花在异国土地上绽放出新的生机。
春日赏樱,早樱与晚樱各有风韵,却也不难分辨。早樱多为单瓣,花色以纯净粉白为主,花朵呈卵圆形,树体高大,可达17米,树皮呈青灰色,且是先开花后长叶,花开时满树繁花,不见片叶,尽显疏朗清丽;晚樱则身形温婉,树高仅七八米,树皮裹着一层柔和的银灰色,花开之时,嫩绿新叶早已舒展枝头。花朵以重瓣为主,粉白、绯红交织,数朵簇拥成簇,花团锦簇,在绿叶映衬下,更显娇艳欲滴,一刚一柔,一简一繁,勾勒出春日樱花截然不同的美。
古往今来,樱花都是文人墨客笔下的诗意载体。古人常以樱桃代指樱花,唐代诗人刘禹锡挥笔写下“樱桃千万枝,照耀如雪天”,满树繁花如白雪皑皑,士大夫花间设宴,隔水相望宛若仙境,寥寥数笔,写尽盛唐赏樱之趣。白居易偏爱庭院赏樱,“小园新种红樱树,闲绕花行便当游”,不必远赴闹市寻春,绕着花树漫步,便是人间好时节。李白思乡时,念起“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杜甫笔下,有“朱樱此日垂朱实”的饱满生机;孟郊则用“樱桃花参差,香雨红霏霏”,描绘出樱花飘落的唯美瞬间。千古诗句流传至今,让眼前的繁花多了几分厚重的文化韵味,赏樱之时,也仿若与古人隔空相逢。
走入和平公园,一条樱花大道沿湖而建,大道两侧的800余株晚樱已经绽开了娇媚的容颜。我沿着樱花大道一路观赏晚樱。关山樱鲜红浓艳,作为晚樱代表的关山樱,花色鲜红浓艳,如烈焰燃烧,似红霞漫天,微风拂过,花枝轻颤,那份热烈与奔放让人心生欢喜,沉醉不已。松月樱身姿柔美,枝条柔软下垂,树形宛若撑开的绿伞,花色红中带粉、粉里透白,清雅淡然,颇有“松间明月”的静谧意境。而有着“晚樱三杰”美誉的普贤象樱,更是惊艳众人,它是重瓣樱花中花瓣最多的品种,单朵花瓣多达50只以上,层层叠叠,繁花满枝。更妙的是它的花色会随花期渐变,初绽时是娇嫩粉红,盛放后渐渐转为莹白,外粉内白,清透温润,宛如玉石雕琢而成。
在樱花大道中观赏晚樱,那一排排绯红、粉白的樱花像桃色的云,又像白色的雾,灿烂炫目;温柔轻盈的樱花漂浮在头顶上,四周樱花尽情绽放,妩媚动人,我仿佛置身于一种梦幻般的意境中;时而几瓣樱花轻飘飘地落下,撒在肩头,又落在地下,落英缤纷;时而又吻在脸颊上,一股清香沁入心头,余香袅袅;一阵春风拂过,花雨飘飘,犹如香雪撒落一身,更是花香袭人,把已经浓郁的春意渲染得更加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