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炉又称为“手炉”“捧炉”,炉内装有炭火,可以捧在手上,也可以笼进衣袖里,携带方便,是古人冬季取暖的一个物件。那时,古人衣袖宽大,足可以把袖炉笼在袖子里,袖暖全身暖,所以称之为袖炉。影视剧中亦常见其身影,《红楼梦》里黛玉轻拥取暖,《甄嬛传》中后宫嫔妃冬日皆爱不释手,尽显旧时风雅。
袖炉源自隋代,相传隋炀帝南巡途经江苏,因为天气寒冷,便命工匠做了一只小铜炉,在里面放上炭火,供隋炀帝随时取暖,隋炀帝便将此物称之为手炉。此物于明清时期风靡盛行,器型有八角形、圆形、方形等;材质有青铜、紫铜、黄铜等;也有精致小巧,造型优美的铜胎掐丝珐琅珍品。炉身常精雕细琢,绘五蝶捧寿、梅兰竹菊、喜鹊绕梅等吉祥纹样,既可驱寒暖身,亦是文人书案上极具韵味的文房雅饰。
自古文人雅士皆偏爱袖炉,留下诸多咏叹诗篇。宋代曹彦约《夜坐》有言:“道人心事略幽闲,落在星流羽檄间。吏退灯明书到眼,袖炉烘暖鹧鸪斑。”寥寥数语,勾勒出灯下伴炉、闲静安然的悠然意境,暖意与诗意相融,清雅悠然。
家中的黄铜袖炉是姥爷冬天用过的取暖物件。这是一件方形黄铜袖炉,四个角为椭圆状,蜂窝状的顶盖,是用来散热的;揭开炉盖,里面黑黝黝的,那是长期烧木炭所致,可见姥爷在冬季经常使用袖炉。
姥爷是平遥古城的一位晋商。1932年,他看准古城商机,在城中置办铺面,开设烟酒商铺,取名“快哉烟店”。店铺开张后生意红火,往来商贾络绎不绝,市井烟火气十足。冬季到了,店里生了火炉也冷,姥爷就把双手笼在袖子里取暖。一天,姥爷双手笼袖接待顾客。这时,一位卖古董玉器的晋商来店里买香烟,见姥爷笼着袖子就说:“赵老板,您何必笼着袖子卖东西?您买一个袖炉就可以暖手。”姥爷大喜,便跟着这位老板去古董店,花两块大洋,买下了这只黄铜袖炉。
自此,黄铜袖炉便成了姥爷的心爱之物。每天把木炭点燃放进袖炉里。一会儿,袖炉便热乎乎的,顶盖也散发出袅袅热气。姥爷略懂诗文,一边暖手,一边吟咏清代张邵的《手炉》诗,“松灰笼暖袖先知,银叶香飘篆一丝。顶伴梅花平出网,展环竹节卧生枝。”其雅兴不逊于古人。后来,姥爷便把黄铜袖炉传给了母亲,成了母亲冬季取暖的宝贝。
如今,这只袖炉珍藏于我家中,早已不再用来取暖。昔日驱寒好物,化作承载家族往事、镌刻岁月温情的老物件,静静安放,默默诉说着往昔流年与旧日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