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八就是年”,转眼间,一年又进入尾声,不由得想起儿时忙年有趣的事儿。
我是90后,出生于寿阳县平舒乡古城村。以前村里有两三千人,随着孩子们外出上学搬迁,后来村里只留下百十来号人了,我家所在的园子沟,才十几个人,这家与那家之间离得还挺远。
犹记得儿时腊月,放了寒假,除了写作业以外,就是帮父母干活了。每天早早起床,一天的活排得满满当当。和母亲提上桶,去村里磨豆腐的人家买豆腐,要早早去排队,不然就得等到下午或第二天了。豆腐的用处多着呢,除了在餐桌上招待正月里走亲访友的客人外,更多的是要冻成冻豆腐。那时没有冰箱,把豆腐切成片,放在屋外一宿,第二天就成冻豆腐了。
那时对联都是手写。去商店买些红纸,回家后裁成需要的对数,保存起来,待到村委会组织统一写对联时,各家派一个人拿上备好的红纸去写,特殊对联,须告清楚写的人是往哪里贴,比如炕上贴的写“身体康健”,大树上贴的写“枝繁叶茂”,水井上贴的写“细水长流”,鸡窝上贴的写“鸡肥蛋大”……我们老家还流行一种叫“大纸”的东西,拴在大门上,一般由四个大字组成,比如“吉祥如意”“欢天喜地”“五福临门”等,挂在门楼上方,特别好看。
腊月里头还得蒸上些馍。前一晚和一瓷盆面,放在火炉旁,第二天发酵好,蒸馍、蒸糖包、蒸豆包,馍熟了,揭开锅盖,面香味飘出,让人忍不住流口水,这时要在馍的顶端点一个花才算完美。用来点馍的花是一种毫不起眼的植物,干枯时摘下存起,蒸馍时用。
我们老家过年还有特别的面食,叫“茶食”“糕卷”“三道子”,这三样东西需要各忙乎一天,多少年来一直是我的最爱,时至今日,每年过年,父母都会帮我准备。
除了素食外,肉必不可少。村里有养猪养羊的人家,腊月里杀头猪宰只羊,即使不叫卖,也绝对畅销。割几斤肉回家,炸丸子、做片烧、做饺子馅、炖肉……多年以后,总会想起母亲在炕头剁饺子馅的身影。那年,妹妹还不会走路,只能坐在炕上玩,我才四岁,怕妹妹哭闹,母亲只好在炕上干活。把火上蒸熟的胡萝卜和萝卜放在案板上剁碎,之后和羊肉馅和在一起,调成满满一大盆饺子馅,足够一家人正月里吃好几顿。
买衣服得到30多里外的县城去,母亲早上五点多起床,坐村里的面包车,花两元钱去县城,为省钱,午饭母亲是不吃的。那时我也想去,但母亲不带我,两元钱还有好多用处哩。多年以后看到儿时过年穿新衣的照片,虽然觉得好笑,但相信那是母亲秉持物美价廉原则认真挑选的。
一腊月的忙乎终于捱到年三十晚上,母亲包些饺子准备初一早上吃,然后拿出一家人要穿的新衣服,再扯点红布条拴在衣服上和门栓上。初一清晨五点多,父亲起床“接神”,放炮、燃放旺草,迎接新年。
正月里终于可以放肆地吃糖果、花生、瓜子了,去了别人家,那些惹人馋的糖果绝对是孩子们的最爱。跟随父母走亲戚、吃好吃的、挣压岁钱,是最幸福的事情。所有人快乐放松,忙碌了一年,终于可以换上崭新的衣服歇歇了,男人们打打牌,女人们串串门,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彻在村里的角角落落。
此时此刻,又嗅到了年的味道,时代进步了,我们也长大了,但盼望年的心情一样是急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