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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牛粪

周海德
  小时候,我生活在南方农村,村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没有山。家家户户烧水煮饭,全是用稻草作燃料,冬天要想烤火,就得去矿上买煤,或者进山买柴了。

  我家劳动力少,在生产队里挣的工分也少,日子过得紧巴巴,哪有钱买煤和柴?母亲怕我们几个小孩子挨冻,一天,她对我说:“伢仔,从秋天起,你放牛时,带上粪筐,看见牛粪就拾回来,我再把它做成牛粪饼,贴到墙上,或者摊到院子里晒干,积聚起来,冬天就可以烤火了。”

  “好!”我满口答应。于是,每天下午放学后放牛,我总要背上粪筐,一边放牛,一边拾粪。有一次,我拾了满满一筐粪,背回家时,身上滴了一身的粪。母亲见了,急忙帮我脱脏衣服,她边脱边说:“你拾进稀牛粪了,粪水全都从筐底漏了出来,以后这种粪不用拾,背回来做不成牛粪饼,反而弄脏衣服。”听了母亲的话,我明白了,做什么事都要动脑筋,不然的话,出力也是白费劲。从那以后,我每次拾粪,都要细心区分,干硬些的粪拾回来,稀塌的粪撒到庄稼地里。遇到阴天,或者天气不好时,我还会多带一件雨具,以防下雨淋坏筐里的粪。

  真是积米成箩,积水成河。经过一个秋天的努力,晒干的牛粪饼堆了满满一屋檐。看到这黑压压的一屋檐牛粪饼,母亲高兴地说:“今年冬天不会再挨冻了。”

  烤火的日子到了,母亲在厅堂支起了火盆,然后把牛粪饼放到盆里点燃,顿时,屋子里暖和了起来,空气中还飘荡着一股牛粪饼燃烧后散发出来的青草香味。我们围坐在暖烘烘的牛粪饼旁看书、写字,感到特别温暖和舒服。

  之后,我拾粪的劲头更足了,不管学习任务有多重,也不管刮风下雨,我都坚持拾粪,这一坚持就是几年,直到进城念初中。

  这事已过去多年了,但一到天冷,我总会想起那暖烘烘的牛粪饼,它不仅给我儿时带来了温暖和欢乐,更让我懂得:劳动创造温暖,劳动创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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