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小时候吃西瓜是论次计的,一般一个夏天吃过几次西瓜,那是记得门儿清。因为买一颗西瓜也是要花掉父母不少银子的,而且,每次父母都会把西瓜切成小小的瓣儿,薄薄的,一口咬下去连西瓜皮都啃出了月牙。说来也是奇怪,那时的西瓜为什么那么小,一个个小到独自吃一颗都不在话下,但是一个人吃一颗的机会也真是没有过。
再后来,西瓜似乎不那么“难吃”了,只记得父亲常常会一下子买回来许多,放在床底下慢慢吃,西瓜的样子也似乎跟着大了一些。
西瓜的吃法也有了改变,由以前的切瓣儿,变成了我可以和哥哥们各分二分之一,用勺子挖着吃,单从这种形式就足以让自己有满足感。
再再后来,西瓜也变得有大有小起来,有大而脆的、有小而沙甜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它们确实都是地道的西瓜,西瓜味浓烈,很远都能闻得见,而且大都很甜。
每年夏季来临,还是会不约而同地期待着床底下的西瓜多一点,再多一点。尤其,一家人抱着西瓜大快朵颐时,温馨的画面,总是在若干年后还清晰记得,直至今天,依然历历在目。
再后来,我和哥哥们长大了,夏季的西瓜摊也变得随处可见,吃西瓜也成了家常便饭。我们不再争抢,也不再为了吃一次西瓜计较大小。
再后来,吃西瓜竟变成了一种负担。那时单位总爱在夏季发西瓜,一般都是按麻袋发的,如果家里有好几个人在上班,那一定是西瓜满地“跑”的状态,吃不完会送给亲戚朋友,有时因为西瓜没有及时吃掉放了太久,就会变娄,这时的西瓜就不能再吃了。
再后来,吃西瓜不再是一件正儿八经的事,小时候吃西瓜的仪式感和深刻印象已经再也找不回来,吃西瓜变成了一件特别随性和普通的存在。
在西瓜吃得自由时,人们却发现西瓜变得不再有西瓜的味道,那种童年里浓浓的、弥漫在小巷深处的味道,已很难找到。而且,西瓜变得不再是西瓜原来的样子,大的一个人都抱不动,小的小到和一只大番茄差不多。世界的丰富性,物质的极大满足,在夏季的西瓜里得到了充分的、淋漓尽致地呈现。
而吃西瓜,注定是童年里抹不去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