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年,她的一个同学因为对她的敬佩,专门在《蒙大拿地方报》上写了一篇她的通讯。其中说:
她坐在临窗的一把高凳子上——这样一个娇小玲珑的人儿却正埋头解决着一个巨大的建筑问题。当她设计出来以后,和另外三四十个人的作品一起挂在裁判厅里,她的作品肯定获得最佳奖。这并非轻率的断言:她的作品一向总获得最高分,或者偶尔拿个亚军。娴静但是富有幽默感,毫无矫揉造作之态,在谈话过程中她始终不谈个人的成就。(杨立《林徽因留美生活片断》,收入《窗子内外忆徽因》)
对林徽因能这么快地融入西方社会,她的好朋友,美国人费慰梅是这样说的:
“她有着异乎寻常的美貌、活泼和机灵,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而且天生善于交际”。而当时因为义和团(拳)运动刚过去不久,美国人给中国来的留学生叫“拳匪学生”,中国学生的整体特点是刻板、死硬。宾大美术学院里,独有林徽因和另一个中国学生陈植是例外。陈植回国,也成了著名的建筑学家。
1927年2月林徽因大学毕业了,梁思成还要拿硕士学位,一时毕不了业,徽因就去耶鲁大学戏剧学院帕克教授的工作室学习,成为我国第一个在国外学习舞台美术专业的学生。这样刻苦自励,这样广吸博纳,她是有高远的志向的,正如她在采访录里所说:
我随家父遍游欧洲,正是在这次游历的过程中,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学建筑的想法。现代西方的经典艺术辉煌壮丽,深深地打动了我,我渴望把这些美好的东西带回我的祖国。我们需要掌握西方的牢固建造理论,使我们的建筑物能够历时更久一些。
也就是说,早在游历欧洲时,看到那些高大辉煌的建筑,让她的视觉,也让她的心灵受到巨大的震撼,立志要改变中国传统建筑那种低平而不耐久的缺憾。1928年春夏间,是新婚旅行,也可以说是为了更好地,理性地考察欧洲的近代建筑,夫妻俩遍游欧陆,然后取道西伯利亚回国。可以说,在国外数年间,这对年轻人,一个心眼,就是要开辟中国建筑的新纪元。林徽因更是雄心勃勃,她自认为,她的才分远在丈夫之上,至少也是不分高下。
但是,历史和这个漂亮的女人,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它造就了她,又毁灭了她,就像我们前边说过的捋瓦盆的笑话一样,只留下了飞速而过的闪光的影子。更像一个摔碎了的名贵的瓷器,只留下了一块块精美的瓷片,深埋在土中,多少年后一一挖掘拼接,才能复原它那让人惊叹的优异的品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