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57年的10月1日,新中国成立的第8个年头,整个国家都处在朝气蓬勃的青春年代。那年母亲20岁,是清徐县供销总社的青年标兵。虽然怀孕已经8个月,但她仍以满腔热情投入国庆游行的红旗方阵。母亲后来回忆说,那天,她穿着崭新的服装,胸前别着金灿灿的奖章,双手高举红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游行的队伍像一条奔腾的红色江河,从县政府大院一路涌向集会广场。沿途梧桐树上挂满彩纸,每家每户的窗口都探出挥舞的手臂。
正当队伍行进到大礼堂门口,大家高呼“祖国万岁”时,母亲突然感到一阵紧似一阵的宫缩。我这个急性子,竟在万民欢呼中抢着登场。后来父亲总是打趣说,我是急着要亲眼看看新中国是什么模样。
县医院接生的王大夫回忆,那天的妇产科忙得不可开交,共有7个婴儿降生,“但就数你家小子最会挑时候,正赶上喊‘祖国万岁’的时候出来,这孩子将来准有出息”。这戏剧性的登场,仿佛为我的人生定下了特殊的基调。
小时候,生日便是我的高光时刻。我坚定地认为,满大街的红旗是为我飘的,夜空的礼花是为我放的。每年这一天,奶奶总会给我蒸一个大花馍,用红枣点缀出吉祥图案,再插上几根珍贵的岁岁蜡烛——那时蜡烛可是稀罕物,是父亲特意从省城捎回来的。有一年,奶奶还在花馍里藏了一颗水果糖,说吃到的人会有福气。当我小心翼翼掰开花馍,在正中央找到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时,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孩子。
小学二年级的那次主题班会,我至今记忆犹新。班主任董桂香老师让大家说个国庆节的心愿,当别的小朋友说想要糖吃或要新玩具时,我气沉丹田大喊:“祝祖国天天向上!”老师激动地把我抱起来转圈。那天放学后,董老师特意送我一本红色封皮的《英雄董存瑞》,在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愿你踏着英雄的脚步成长。”这本书伴随我度过了少年时代,书页虽已泛黄,但那份期许始终珍藏在我心中。
这些年来,我亲眼见证着国庆庆典的变迁。从最初的锣鼓秧歌,到如今的无人机表演;从马车炮队,到导弹方阵。我的每一个生日,都像是祖国发展的一个注脚。1997年,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国庆日,我在深圳出差,隔着罗湖桥望见对岸绚烂的烟花;2001年的国庆恰逢中秋,我们全家在上海世纪公园里边赏月边看礼花;2009年国庆,女儿特意从国外飞回来,说一定要陪爸爸过60岁的生日。这些难忘的时刻,如珍珠般串联起祖国前进的脚步,也串联起我的人生。
生在国庆节,就像被命运盖了个金光闪闪的戳。这些年来,我深深感受到与祖国同生日的光荣与幸福。每当生日来临,我不仅庆祝自己的成长,更庆幸能亲眼见证祖国的繁荣昌盛。从粮票到移动支付,从自行车到高铁,从筒子楼到花园小区,我的人生轨迹与祖国的发展曲线完美重叠。这份独特的生日礼物,是任何物质享受都无法比拟的。
每当听到“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我总会笑眯眯地接一句:“也是我的,咱们同乐同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