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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福寺有通“欠钱碑”

张志馨

“欠钱碑”正面和背面(资料图)

  多福寺,位于太原市尖草坪区崛围山上,建于唐贞元二年(786),原名崛围教寺,是文殊菩萨的道场之一。宋末毁于战火,明洪武年间重建,是晋王宗室的重要礼佛之所,明弘治年间改名为多福寺,后又多次重修。

  多福寺不仅有明代留存下来的三宝——建筑、壁画和彩塑,还有一通特殊的石碑。这是一通双面碑,正面和背面分别记载两个不同年代的事情。一面是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的《欠银碑记》,一面是清乾隆六十年(1795)的《后欠钱石》。

  崛围山多福寺的“欠钱碑”是古代版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这通碑最早刻于清乾隆二十二年(1757)。碑的正面称为《欠银碑记》,公布欠钱人名单。而大约38年后,即清乾隆六十年(1795),人们又在碑的背面刻下了新的内容,称为《后欠钱石》,继续公布失信人的名单。

  据碑文记载,在清乾隆十三年(1748),多福寺为了修葺寺内的“常住院”,通过出售土地、出租房屋和田产等方式来筹集资金。不过,期间遭遇饥荒,许多乡民未能按时支付款项,导致寺庙的工程款项被大量拖欠。

  当时,僧人持“不捉钱戒”,金银不过手,这些事务通常由民间的“纠首”(类似于现在的项目承包商或负责人)来操办。为了追回这些欠款,同时又不能对乡里乡亲硬逼强讨,“纠首”们便想出了这个办法:将欠债人的姓名、欠款金额刻在石碑上,公之于众,利用舆论压力来促使他们还款。

  碑文开头部分还是比较客气的,先是说明了闹灾荒等客观原因,希望欠债的人能赶快还账,并承诺补缴的钱将会用于修建一座佛塔,也算作他们的功德。但后面就不客气了,直接列出了欠债人的名单。

  这通“欠钱碑”上清晰地刊刻了下列信息,可以说是一份翔实的“清代失信名单”:欠债人姓名、家庭住址(精确到所在村庄,方便邻里对号入座)、拖欠金额(欠款数目记载得非常具体,欠款最多的达二十七两一钱四分,最少的仅四百文)。按乾隆时期的米价换算,四百文大约相当于现在100元人民币的购买力。为了这点钱也被刻上碑,可见寺庙追债的决心。

  38年之后,也就是到了清乾隆六十年(1795),寺庙内因重修龙王庙,再次发生了欠款之事。

  于是,又在此碑的背面,再次刻了《后欠钱石》,公布欠款人名单与明细。

  《后欠钱石》记载,重修龙王庙“于(乾隆)四十九年动工,不数年而告竣”,竣工至今又过了好几年了,“所有一应费用,理宜开晓”,但“奈众姓等长借短欠”“并未收讫,致令相隔十数年难开清单”。

  从工程完工至立碑之日,中间隔了十数年,应收欠钱至今一直没有收清,“今不得已,爰刻石以为志”,于是,只能效仿前人的做法,刻石为记,公布欠钱人名单了。

  这通“讨债碑”立起来后,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毕竟在那个注重名声和面子的乡土社会,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字以这种方式“遗臭万年”。碑上有至少三到四个姓名后来被凿去了,表明这些人在舆论压力下,最终选择了还钱,从而得以从这份“黑名单”中被移除。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的名字至今依然清晰地留在碑上,这意味着他们的欠款大概率从乾隆年间一直拖到了现在。

  多福寺的“欠钱碑”跨越两百余年,以独特方式记录着历史上的债务纠葛,既展现了古代追债智慧,又成为研究社会风貌的鲜活样本,静静诉说着往昔岁月里的人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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