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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钱包”

郭润生 文/图

  在我的珍藏里,有一只不起眼的粉色小布包。巴掌大小,没有拉链,只靠布边折回封口。这是母亲生前的“钱包”,里面还留着515.47元。母亲走后,这只布包成了我最珍贵的念想,每当指尖抚过那粗糙的布面,母亲当年翻动钱包的模样便清晰浮现于眼前,让人泪目。

  母亲大半辈子在乡下务农,人民公社时期,她当了20多年生产队妇女队长,起早贪黑、勤恳能干,可一年工分只够养活自己。家里其他人的口粮,都要花钱买。日子全靠喂猪养鸡、父亲贴补勉强维持。即便如此,母亲仍常常接济更困难的邻居,热心善良,远近称赞。那时乡下开销少,母亲从没用过像样的钱包。

  1980年,母亲随家进城。城里日常开销多了起来,1986年父亲病逝,家里日子更拮据。母亲勤俭持家、精打细算,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买菜货比三家、讨价还价,摸清了何时菜价最便宜。那时出门,钱是必带的,可随意揣在衣袋里又怕遗失,于是,那只粉色的小布包,便成了母亲的专属“钱包”。

  2001年秋,母亲患上脑梗,病情逐年加重,渐渐失去自理能力,小钱包也不再用于日常花销。此后,里面的钱只进不出,都是我和儿子给她的零花钱,面额不大,只为让她花着方便。可母亲一分也舍不得用,从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她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缝补多次的旧衣服,说旧衣穿着舒坦。我们悄悄买的新衣,她都整齐压在箱底,直到离世也没舍得穿。

  我们给母亲钱,不过是想略尽孝心,博她开心。每当她接过钱,脸上总会漾起欢喜的神色,那抹笑意,叫人见了便心生温暖。她会把钱反复数上几遍,再郑重地把钱按大小整理好,放进小布包,用旧围巾层层裹好。隔几天就拿出来再数一遍,看着整整齐齐的钱,脸上满是欣慰与满足。

  母亲一生没有固定收入,却心地善良、慷慨大方。每逢过年,她都会从钱包里拿出钱,给晚辈发压岁钱,剩下的再存放起来。

  如今,母亲已离开9年。这只简陋的小钱包,装着思念,藏着孝心,更承载着母亲勤俭、善良、宽厚的一生。它不只是一件遗物,更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我会把它好好珍藏,一代一代传下去,让后人记住祖辈的不易,也永远记得:日子再富足,也要勤俭持家、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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