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每家每户都有一个菜窖。菜窖要么在自家院子里,要么在院门外。我家的菜窖原来就在院子的一处空闲地,垂直下挖数丈深。
打这口菜窖时,我还小,父亲亲自操持,专门安了短柄䦆头,短柄锨,菜窖的直径大小以能踅转身子为准,太小了,活动不方便,太大了下窖时两腿够不着。父亲在下面挖,我们兄弟在上面用绳子往出拽土。就这样一点点地挖出了两丈深的窖。菜窖里面还不能太小,小了放不进多少东西,垂直下挖两丈左右,平地往进掘出几平方米的地方。萝卜、白菜、红薯、土豆……农村秋天田野里能种的过冬菜,最后统统被堆放在菜窖里,整个冬天任凭寒风呼叫,冰封大地,菜蔬在窖里安然无恙。
村民很少炒菜,指的单炒菜,冬天吃得比较多的是烩菜,也就是萝卜白菜粉条一锅炖。这样的吃食已经够简单和节约了,但是我印象中也很少吃过。第一是缺食用油,烩菜也要用油啊,第二,这样的吃法在村民眼里是一种浪费。
院子里要增加一孔窑洞,便占了菜窖这块空地,不得不把菜窖另外选在院门外的地垄下。这口菜窖相对简单,斜着挖进去,不需要很深,便能达到储藏的效果。这是搬到新宅以后我家菜窖的状况。
在老宅子居住时,菜窖就在南沟土崖下的菜地里,头顶有三爷家沙果树。那时候居住大院的菜窖都在院子外,院子里不可能挖菜窖。这样就存在一种情况,有的菜窖被手脚不稳的人偷菜。萝卜、红薯、土豆,家家都能种,一般丢不了,被偷的往往是比较稀少的白菜。萝卜、红薯、土豆这些土里长的菜蔬基本不依赖雨水,而白菜不同,要经常有水浇灌才行,所以,白菜是生产队集中种的菜。拣一块有水源的地,有专人侍弄,从菜籽入土到长成,全程负责。到了秋季末,一颗颗大白菜像白胖的娃娃,生产队按家户人口分配,村民对这样金贵的菜,自然舍不得放开吃,便放在菜窖里,偶尔有亲戚来了,打开菜窖,扒几片菜叶,饭菜就有了意想不到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