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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里的冬天

梁文俊
  “十月江南天气好,可怜冬景似春华。霜轻未杀萋萋草,日暖初干漠漠沙。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此时却羡闲人醉,五马无由入酒家。”这是白居易的《早冬》,读来让人感叹。分明是萧瑟的早冬,在诗人眼里,却犹如春天般可爱。寥寥几笔,一幅“冬景似春华”的美丽画卷,在我们眼前展开。置身于这样的景致里,你还能说冬天不美吗?

  祖咏的《终南望馀雪》是一首典型的咏雪诗:“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此诗是祖咏在长安应试时所作。前三句,写“望”中所见;末一句,写“望”中所感。俗谚云:“下雪不冷消雪冷”“日暮天寒”。一场雪后,只有终南阴岭尚馀积雪,其他地方的雪正在消融,吸收了大量的热,自然要寒一些;日暮之时,又比白天寒;望终南馀雪,寒光闪耀,就令人更增寒意。

  诗中“阴”“秀”“浮”“明”“霁”几个字,把这首诗给写活了,冬日雪景也便明亮亮地呈现出来。全诗裹着浓重的诗意和美感,真实地表达了诗人深邃的思想。清代王士稹在《渔洋诗话》里曾说:祖咏这首诗“称为咏雪的‘最佳’作,不算过誉。”

  柳宗元的《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诗人被贬到永州后,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和压抑,于是,他就借描写山水景物,借歌咏隐居在山水之间的渔翁,来寄托自己清高而孤傲的情感,抒发自己在政治上失意的郁闷苦恼。

  “息驾非穷途,未济岂迷津。独立大河上,北风来吹人。雪霜自兹始,草木当更新。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这是吕温的《孟冬蒲津关河亭作》诗。诗末句“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的意蕴,堪与雪莱的名句“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相媲美。寒冬时节,霜雪逼人,万物肃杀,诗人常常借用这种意象来抒情言志,在遭遇挫折之时,尤其如此。张九龄因触怒权臣李林甫被贬为荆州长史,就曾写过一首《感遇》诗,诗中的“经冬犹绿林”“自有岁寒心”云云,实乃借景以自勉,表达其坚贞不屈之志。

  唐诗里描写冬天的诗句还有许多,如:杜甫《阁夜》:“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孟郊《苦寒吟》:“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张籍《冬夕》:“寒蛩独罢织,湘雁犹能鸣”、陆龟蒙《冬柳》:“正是霜风飘断处,寒鸥惊起一双双”等。

  走进唐诗里的冬天,就像走进了一个万花筒般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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