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五这天,哥哥一大早就摇晃醒我:“快起来,咱打囤去了!”我迷迷瞪瞪地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哥哥已拿着铁锹站在院中等我。他指挥着我双脚踩在铁锹头上,然后握住铁锹把,手里捏着一个大长钉子,拉着铁锹把围着我蹬着的铁锹头转圈,一个大大的圆就画成了。如是,再转上4圈,便形成5个环环相套的圆圈。
这时,母亲从堂屋的柴灶旁端出簸箕里的灰。哥哥用手抓起,顺着画好的线均匀地撒好,再与圆圈垂直着画出一个梯子的形状,“囤”就画好了。这时,母亲拿出来一只升子,里面装着满满一升五谷杂粮,还有几枚五分、二分、一分的硬币。哥哥把升子接过来,将粮食和硬币倒在“粮囤”的中央,然后找来一块红砖压上。我围着“囤”拉一挂小鞭,“噼里啪啦”地响完,哥哥再在砖上戳着燃放几个“二踢脚”,这打囤的仪式就算完成了。最后把鸡从窝里放出来,满地的粮食便成了它们的饕餮盛宴,而那几枚小小的硬币,则被我收入囊中。
小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天要打囤,只是觉得好玩,而且还能得到几枚平时得不到的硬币,拉一挂过年都得拆开一个一个放的小鞭。长大后,书读得多了才知道:农历正月廿五,俗称“添仓节”,也叫“天仓节”。相传,古时候北方连续亢旱,颗粒不收,饿殍遍地。给官府看管粮仓的小吏看不下去,自作主张,毅然开仓赈粮,救了一方百姓。他自知触犯了王法,就在正月廿五这天放火烧仓,自己也被活活烧死了。后人为纪念他,每到这一天,就用柴草灰在院子里打囤添仓。人们打囤是在祭祀仓神,祈祷这一年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而画梯子,是期望那粮囤能砌得高高的,放些钱币是为了不仅粮食丰收,还能够家里有钱。这种习俗,从古代一直流传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