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我儿子举着小拳头高喊:“打倒葛水平。”我说:“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个词汇?”儿子说:“电视里,和你们大人。”
很长时间我们大人最喜欢用的暖场表演影响了孩子,我们忽略了大人不适合做放在儿童的眼睛里出格的事,或者说大人从来没有觉得成长不分老少。
越来越多的孩子像大人了——模仿大人的语气和神态,模仿得越像大人笑得越欢。大人要求孩子实现自己没有实现的人生理想,大人很少让孩子调皮捣蛋。如果不学习,大人就会把家喻户晓的教育词语挂在嘴上,大人的世界里孩子的榜样很多,所有的榜样都是大人没本事实现的。
成长里苦中作乐出现的智慧对大多数人来说是与生俱来的,不管是谁,一旦成为大人,一定会在创造世界和成长过程中占据着中心地位。而且通常很难讲,大人究竟是作者,还是剧情本身的一部分。大人似乎活在自己写出的故事情节里——在舞台上,永远趾高气昂,把自己理解的表演事业和更多的舞台出场当作发力的目标。这并不令人惊讶。
很少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做一个失败者,一定是要按照大人的意愿成为一个成功者。很少有大人认为:成长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想,我应该像儿童学习,抖落掉一直以来拖累着我的那个身份——装腔作势,装模作样,故作高深,小聪明当大智慧,用六只眼睛去挑刺、去抱怨孩子的成长。
《山下午锄二》这部作品的题目是我儿子起的。某一天他说:“你愿意给我一次自信吗?”我说:“当然。”他说:“山下午锄二。”
我渴望找回某些丢失在过去的、无法描述的东西。回忆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安慰的源泉。记住童年,因为记忆会把一些大人的事情变得比实际情况更糟糕。
依旧是写乡村。
离开这个喧哗的城市,在乡村,也许更适合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