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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实和他的朱先生

罗雪村 文/图
  陈忠实先生的《白鹿原》里写了朱先生。朱先生,清末举人,谢绝奉官,书院兴学,能先知天象人事,救济乡民离苦得乐,一身布衣青衫,乃原上一智者、大儒。朱先生做的最了不起的事,是他领衔几位品行端正的乡贤聚于白鹿书院,为后世留下一部卷帙浩繁的《滋水县志》。朱先生离世,白嘉轩感叹:“白鹿原最好的一个先生谢世了……世上再也出不了这样好的先生了!”

  朱先生,《白鹿原》的魂。据闻朱先生确有其人,本姓牛,祖居今仍在白鹿原。读《白鹿原》,每读到朱先生,总会出现陈忠实先生的幻象。

  曾见过陈忠实先生两回,是在其写了《白鹿原》并获得茅盾文学奖以后。一回是2003年在北太平庄总政招待所,同事徐怀谦叫我同去看来京的陈忠实。那天上午,在他住的客房里,我们一直待到中午,他留我们到一层饭堂吃了便饭,又聊了些闲话。现在回想那天都聊了些什么,已经无记。另一回是2010年中国作协在重庆索菲亚酒店开全委会,午餐时作家委员们围成一桌一桌热络说笑。一瞥,见陈忠实一个人坐在边角一个小桌旁,点上一支又粗又黑的雪茄,一口接一口吸着。我过去请他题字,尽管他说口腔疼,还是写下“白鹿原头信马行”,说这是白居易的诗。只可惜,两回见到陈忠实先生时,我还没读过他的书,因为无知,自然没有与他交谈的话题。2016年闻他离世,心里一惊,但也没有太多感触。直至6年后读了《白鹿原》,我对他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特别想问他:你写朱先生,是不是在写自己?

  上世纪80年代,为写《白鹿原》,陈忠实到长安、蓝田等县查阅县志,搜集到很多有价值的史料。我想,假若没有当年朱先生们的“不避官绅士民,凡善举恶迹,一并载记”,《白鹿原》里那些惊心动魄、波澜壮阔的历史场景和事件该会逊色多少!文学也是记录,他写小说,也是在治史。

  读《白鹿原》,他笔下的一个个人物、事件,既不溢美,也不隐恶。有人说《白鹿原》是一部意蕴厚重、丰湛的史志;有人说陈忠实乃“一个民族最优秀的书记员”;还有人说他的离世“带走一个民族的秘史”;我倒觉得他恰恰留住了一个民族的秘史——昨天、今天,过去、现在,不断地往而复来。我感念陈忠实先生,他让我知道了很多,明白了很多。

  今天,人们怀念他,生发的也是那句感叹:白鹿原上最好的先生——走了!

  古往今来,总有像朱先生、陈忠实先生那样做事的人,将所经所历、所见所闻,将那些积德或施恶之人,将他们做过的好事或荒诞、龌龊、诡异之事一并载记。对于行恶之人,勿以为事了拂衣去。人生有尺,做人有度,正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记得朱先生墓室砖头上刻的字:“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而陈忠实先生记下的朱先生那句“不避官绅士民,凡善举恶迹,一并载记”,至今仍是声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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