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阅读
当前版: 15版 上一版  下一版
上一篇    下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   

柴 火

殷剑贞
  严冬的日子里,我总能想起小时候袅袅炊烟升起的柴火日子。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农村,家家户户生火取暖主要靠柴禾。除了收割庄稼后留下的秸秆,还有山坡上、大山里的各种灌木树枝、荆条野草。尤其是交通工具的稀缺,普通村民很少能烧得起大块大块的煤炭,即使买得起煤的人家,也得节省着点用。所以,打柴成为一家人为之忙碌、为之操心的主要活计之一。

  家有年轻劳力的人家,农闲时就会带着干粮纷纷进山打柴。想打到质量上好、耐烧的硬柴禾,就得去深山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也是狐狸、野猪、野狼、豹子出没的地方,所以村民大多三五结伴,一大早背上水和干粮就出发了,至太阳落山时才能回来。姥姥家住在村里最高的一处,站在院子里的大青石板上,能望到对面起伏的山脉。秋末冬初,暮色四合,炊烟袅袅升起时,在落日的余晖下,对面山涧就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那是打柴归来的村民慢慢移动的身影。随着身影的一点点变大,先看见长宽有形,捆得结实的柴禾,打柴人小小的身躯陷进足有一人高的柴禾之间,倒好像黑黑的柴禾捆绑着他们朝前艰难地移动,待走近了才能看清他们弓伏着腰身,头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汗流浃背的打柴人背着满满一背的柴挪进自家大门时,孩子们早迫不及待地迎跑上来。他们盼望的是在能闻得见草香味的柴禾中,寻找到一种叫榛子的坚果,还有酸酸的沙棘果。

  现在,村里上年纪的老人们对柴禾的感情依旧。从困难时期过来的母亲喜欢积攒柴禾。捡拾回来的柴禾,母亲会将它们细细分类,一节一节地砍得长短整齐,码在靠窗户的台阶上。我不知道,一个近八十岁的老人是如何将这堆手腕一样粗的柴禾砍断,再背回家、然后截短。对自己辛苦打回的柴,母亲很是珍惜。取用的时候,总是选挑上半天。听得灶膛里噼里啪啦燃烧着的柴禾,母亲的心情也跟着燃烧着喜悦和成就感。

  前几年,打柴成为母亲生活中一大乐事。她说出点力气,活动一下筋骨,对身体也有好处,更主要的是,看着小院内堆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柴禾,母亲内心是盈满喜悦的。老年人也许更需要安全感。“买下煤炭,没有底柴也枉然。一日三顿,没柴可烧的时候,你们很难体会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母亲的话让我好一阵伤感。“她哪里是在捡拾让炊烟升起的柴草,分明是在捡拾她残余的生命时光。”这一天,在图书馆随意翻看一篇散文,看到里边的这句话,一下怔住。

  母亲多次梦到去田野拾柴,醒来就会开心地说,柴意味着“财”。我理解了母亲念念不忘的柴禾,它们维系着母亲每一个细碎的日子,让一日三餐充沛着人间烟火气味。打柴已成为那一代人骨子里的生活习惯了。

上一篇    下一篇
 
     标题导航
~~~罗雪村 文/绘
~~~乔傲龙
~~~鲍尔吉·原野
~~~殷剑贞
   第01版:要闻导读
   第02版:要闻快报
   第03版:都市新闻
   第04版:社会新闻
   第05版:热线新闻
   第06版:经济新闻
   第07版:综合新闻
   第08版:中国新闻
   第09版:中国广角
   第10版:中国关注
   第11版:文体新闻
   第12版:文娱新闻
   第13版:成长课堂·写作
   第14版:天龙文苑
   第15版:天龙品味
   第16版:天龙人物
希望来场好雪
背 影
北窗南窗
柴 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