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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军车送我们归队

郭士豪

  渐渐步入老年,不由想起50年前的一段军民鱼水情。

  1974年年末,我还是一个刚刚16岁的毛头小伙,但已是插队到阳曲县东黄水公社东黄水村青年队的知青。12月29日下午,为让离开家乡的知青们与太原的家人短暂团聚,领导决定放假两天,要求元旦前归队,要会餐和联欢。

  1974年12月31日下午,大雪纷飞,要归队了,大家带着亲人准备的生活用品及御寒衣物纷纷踏上归途,在太原北站乘火车先到黄寨站,再想办法归队。列车超员,我们挤进车厢,到达黄寨站,距东黄水村还有10公里。

  我们来到县城中心,一条公路在此横穿,我们想在此拦车归队。此时,一辆军车开到眼前停了下来,是一辆苏式嘎斯车,上面的军人也不问我们去哪儿,招呼大家上车,还拉着我们的手往上拽。原来这是一辆放映车,是从太原28中附近驻地前往大泉沟为炮兵营驻地放电影的车,车上载着放影设备,用篷布覆盖着,误打误撞我们一行14人来到了兵营。一位部队领导模样的人看到我们这群搭车的知青忙上前热情打招呼,挥着手臂说快进营房暖和暖和,吩咐伙房给我们做饭。不大工夫,厨师便提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面条汤饭和馒头放在了我们面前,上面浮着肉片、鸡蛋和豆腐,并热情地为我们盛饭,端着香喷喷的面条汤饭和馒头,大家无拘无束地吃了个饱。

  首长说吃好了先看电影,看完电影送你们归队。之后一位士兵领着我们去看电影,礼堂内,士兵早已整齐就座相互赛歌,在中心位置给我们留了一排座位,我们受到全体官兵的鼓掌欢迎。开始放映了,记得前面是新闻纪录片,后面是《青松岭》和《红雨》,电影演完已是晚11时半,我们立刻登车,那位首长来到车前,吩咐司机给车轮带上防滑链,一定平安稳妥地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我们中的一位大哥说:“谢谢首长的关心,我们的到来给部队添麻烦了!”首长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欢迎你们再来!”此刻我们心潮起伏,难以抑制内心的感动,依依不舍挥手告别军营。

  车载着我们从大泉沟村东侧向东黄水村方向驶去。时近子夜,大雪覆盖的道路很难辨别,车在茫茫雪原上小心前行,万籁俱寂的深夜,我们听着防滑链有节奏地响声前行着。凌晨2时许,司机终于将我们送到了东黄水村青年队队部。我们的插队带队李树棠仍未休息,听到车响,迅速出来迎接,问明缘由后,握着两位军人的手深情地说道:“谢谢你们!部队的关爱温暖了我们,你们送他们跨了个年呀!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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