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木瓜、香橼的香都属清香,一点都不浓烈,这才让人们喜欢,你闻着它香,但想要努着鼻子使劲去闻它好像又没了,消失了,或者是离你很远,不经意之间,它的香又朝你过来了,像是又离你很近,就这么回事。从颜色上讲,这三样东西都娇黄好看,它们都不绿,虽然母亲大人说“给眼睛看点绿”,但它们真的都不绿,年头岁尾绿的东西是水仙,但水仙像是与普通百姓没多大关系,普通百姓的“岁朝清供”往往是在瓦盆里种大葱,种葱的土里要弄点草木灰,不几天那碧绿的葱就长起来了,那个绿真是让眼睛舒服,或者就是吃大白菜的时候把白菜根子留下来养在水碗里让它开花,关于这个孙犁先生写过,孙犁先生的文字真是好,到老,文字几乎篇篇都是美文,我以为当代作家里的好文字非孙犁、汪曾祺二位先生莫属。
老百姓的年头岁尾往往与佛手、木瓜、香橼无关,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岁朝清供”,一是大葱,种一两盆,让它们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白菜顶子,养一两碗,让它们也待在窗台上晒太阳,外边可真是北风怒号大雪飘飘,但它们活着,并且一点一点正往绿了走,忽然某天开花了,白菜顶子上边的小碎花真黄,真让眼睛舒服,春天真是悄悄地朝我们走来了,别看风雪漫天,人们都知道它再肆虐也长不了,也终将会过去,春天在风雪中正朝我们一点一点走来,我们等着,我们有这个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