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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烈士扫墓

晓 根

  我第一次为烈士扫墓,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上小学的时候。

  那时每逢清明节,学校都会组织少先队小队长以上的干部,前往太原双塔烈士陵园或文水刘胡兰烈士陵园祭扫。村里有辆解放牌大卡车,是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车辆有限、学生众多,学校只好定下规矩:只有小队干部才能参加。我们这些普通少先队员满心羡慕。直到三年级,我终于戴上了一道杠,当上了小队长。那一刻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倒不是觉得当了“小干部”有多风光,而是终于能在清明这天,和同学们一起去太原、去文水,为烈士们扫墓了。

  扫墓前一天,大家都要备好干粮。去二十多公里外的太原或文水,一上午根本回不来。去太原祭扫完毕,还要去少年宫参观、看电影,等回到晋源老家,往往已是傍晚。

  清明前两天,老师会叮嘱我们每人亲手做一朵小白花。老师会把同学们交来的小白花集中起来,用竹子弯成一个圆形后把小白花绑在上面做成花圈敬献给烈士。

  扫墓当天一早,我们在校门口登上那辆解放牌大卡车,一路高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向着太原的方向驶去。大约一个小时,便抵达双塔烈士陵园。园内苍松翠柏、古木参天,处处庄严肃穆。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来到烈士墓前,献上花圈,向烈士行少先队队礼,然后听解说员向我们介绍烈士的英雄事迹。至今仍记得那年我们去祭扫的那个烈士叫王瀛,河北人,是打入阎军内部的一位地下党员,在解放太原前夕,因发动兵变被叛徒出卖而牺牲。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对老师常说的“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二次扫墓,是去文水县刘胡兰烈士陵园。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位解说员。他从刘胡兰烈士的生平一直讲到她英勇就义。他不仅普通话讲得好,而且讲得特别有感情,好多同学都听哭了。我至今都能回忆起他讲的开场白:“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听过刘胡兰大姐姐的故事吗?你们知道刘胡兰大姐姐是怎么牺牲的吗?你们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来的吗?”讲到动情处,他的声音都哽咽了,我听到周围好多同学低沉的抽泣声……我没有哭。在年少的心里,我从不愿把英雄与“死”联系在一起。我只羡慕他们、崇敬他们。那时的我总觉得,英雄是不会逝去的。无论课本还是电影里,我们从不说英雄“死了”,只说“牺牲”。在我纯真的理解里,“牺牲”便是另一种活着——活在另一片天地,活在人民心中,永远年轻,永远明亮。可惜,当时这些纯真的想法,没有出现在我的作文里。

  后来长大,参军、求学、读书,慢慢懂得了更多道理。我才真正明白,那些革命先烈,是为了让全国人民都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才义无反顾走上革命道路,甘愿流血牺牲。

  如今,我怀着与儿时同样滚烫的心情,含泪写下这些文字。仿佛又回到小学课堂,重新写完当年那篇没能落笔、也没能写好的作文。那些英烈从未远去,他们的精神,一直刻在我们心里,照亮着一代又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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