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爱的姥姥,我总觉得您还活着,始终活在我心里。您离开我已经40多年了,可我还会常常想起您,睡梦中也会经常遇见您。有一回梦中,您盘脚坐在蒲团上,左手拉着风匣烧火,右手不时用小铁铲往灶膛添煤。您生前日日忙碌的模样,早已深深定格在我的童年里,融进了我最珍贵的记忆。
如今,我已是70多岁的老人,可每当追忆起小时候与您相伴的日子,您为全家操劳的身影,您慈祥和蔼又带着些许沧桑的面容,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姥姥,我和弟妹五人都是您带大的,您含辛茹苦照顾我们,任劳任怨操持家务,我们终生难忘。 追忆童年,我从五六岁起,就开始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想替您分担一点。印象最深的是和您一起打水抬水的场景。平日里的用水,多是父亲挑回来;可父亲工作一忙,水缸空了、又急着用水时,您就拎着水桶,我扛着扁担,一起去家附近的露天井打水。
您用扁担钩挂住水桶,探进井里,左晃一下,右摆一下,好不容易把水桶灌满后,您在前我在后抓住扁担一起往上拽。水桶距井沿约有一尺多高时,便放平扁担,我使劲摁住别让它撅起来。您是小脚站不稳,只能跪在井沿上,左手按地支撑上身,低头弯腰,右手抓住水桶梁,猛一使劲,把水桶提上来,打水过程既费劲又危险,一旦没掌控好,不小心栽进井里,后果不堪设想。
抬水时,您走在后面,用右胳膊扶着扁担一头;我走在前,抬着另一头。水桶压得我肩膀生疼,我就用双手使劲往上托扁担,减轻肩膀的压力。我人小个矮,没走几步,水桶就滑向我这边。您怕压着我,总悄悄把水桶往自己那边拽。那一幕,我记了一辈子。 父母都是教师,每天早出晚归,无暇顾及家里的日常生活。每天做饭、洗衣服、收拾家,照顾我和弟妹们,都由您承担。拿衣服来说,一年四季每次都到村边的小河里去洗,其他季节还好说,冬天可就遭罪了。记得有一次,您端着一大盆衣服,我也拿着几件,跟着您来到河边。河面结着一层薄冰,您让我找块石头砸开冰面。我伸手一试,刺骨的冷瞬间把手缩了回来:“太冻手了,这么冷怎么洗啊?”您却毫不在意:“没事,再冷也得洗。”说着,您就坐在河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在捡来的平板石上不紧不慢搓洗衣服。冰水寒彻骨,等洗完衣物,再看您的手冻得红肿,可您根本不在乎,没当回事。 上世纪60年代中期,我们家搬到城里,您又跟着我们生活了十几年,依旧一刻也闲不住。我们怕您累,总劝您多休息,您总说:“越吃越馋,越坐越懒,干点活累不倒人。” 您一辈子为全家操劳,没享几天福,生命定格在87岁。姥姥,回想您的人生,您身上具有许多美德值得我们学习。您勤劳朴实,厚道善良,生活节俭,任劳任怨,凡事总先想着别人,唯独忘了自己。自您离去后,每年的清明节,我和弟妹们都去您的墓地祭拜。跪拜在墓前,您生前的模样、慈祥的笑容,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姥姥,我们想您,您从未真正离开,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