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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I语境下探寻笔墨新境

周利芳

《肝胆相照》(国画) 周利芳 绘

  大写意花鸟画作为中国画的精髓,自宋代梁楷的减笔人物启其先声,经明代徐渭的恣肆泼墨、八大山人的孤傲凝练,至近代吴昌硕的金石入画、齐白石的“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始终贯穿着“笔墨当随时代”的艺术哲思与创新精神。而今,面对AI技术重塑艺术创作生态,当代书画家如何延续传统脉络,创作出兼具传统精神与时代气息的精品力作?笔者认为需从三个方面突破。

  传统根基与时代语境的辩证统一。大写意的核心美学是“以意驭形”,其笔墨语言虽源于千年传统,却始终需要回应时代命题。例如,徐渭以狂草笔法抒胸中块垒,实为对明代社会压抑的批判;齐白石将农具、草虫入画,是对民间生活的时代性提炼。当下,AI生成的艺术作品,虽具备令人惊叹的形式美感与构图新奇性,但其本质是海量数据训练下的模式重组与优化,缺乏艺术家基于个体生命体验的情感沉淀、社会思考与人文关怀。这种“美”是空洞的、无根的。当代书画家的首要使命,并非抗拒技术,而是需更深地回溯传统,深研古法。如重新揣摩八大山人笔墨中“空”与“孤”的意境,不仅学习其技法,更要理解其作为明代遗民的身世之痛与孤高心境,这种情感与技法的统一才是其作品穿越时空的力量源泉。

  AI作为工具而非主体,辅助创作而非替代心性。AI确实能高效生成无穷的构图方案、提供新颖的配色参考,甚至高精度地模拟任一名家的笔触风格,但其本质是数据驱动的模式复制。大写意的“意”源于艺术家的修养、情感与瞬间灵感,此为AI无法企及的。例如,李苦禅画鹰强调“重其精神,轻其形似”,若仅靠AI生成猛禽图像,则失去了笔墨间的豪迈气魄。因而,艺术家不妨可通过三条实践路径进行创新探索:一是利用AI分析传统经典,如《墨葡萄图》的构图规律,提炼可继承的范式;二是通过AI模拟宣纸、绢本等不同材质的墨色渗透效果,优化创作试验;三是拒绝依赖AI生成完整画作,坚守“手与心应”的创作本质。

  尝试从题材到精神拓展维度的时代表达。AI时代催生了全新的视觉经验与文化景观,如虚拟空间、人机交互、数字生态等。大写意花鸟画要实现真正的当代转化,就必须勇于超越梅兰竹菊的传统题材范畴,探索新文化符号的笔墨重构。在题材创新方面,艺术家可大胆地将现代科技元素转化为新的“花鸟”意象。例如,将交错的光纤电路喻为“数字藤蔓”,以泼墨的混沌感来表现数据洪流的磅礴与无序,再以焦墨勾勒出精密的线路,形成“混沌中见秩序”的视觉张力;可将都市楼宇森林视为新的“山林”,将闪烁的屏幕视为新的“花鸟”,以水墨语言探讨现代人的生存境遇。在笔墨实验方面,可探索数码艺术与传统水墨的融合。例如,借鉴数码渲染中独特的渐变、叠加和光效,与水墨的晕染、渗化进行对话,表现科技与自然冲突又交融的复杂关系。国内新媒体艺术家缪晓春的《虚拟园林》系列作品,虽非纯水墨形式,但其将古典园林意象与3D虚拟建模技术结合的理念,为大写意的媒介融合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参考。在精神升华方面,大写意的笔墨本身就能成为表达时代情绪的载体。可以用飞白、枯笔、焦墨的苍涩质感,来表现AI时代下人类对技术异化的深层焦虑与精神漂泊感;反之,也可以用淋漓润泽的泼彩与充满生命力的线条,来呼应科技赋能生活、拓展人类认知边界的乐观主义愿景。

  石涛言“笔墨当随时代”,并非指盲目追逐技术,而是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舟楫,渡时代之洪流。AI可作为拓展表现力的工具,但大写意的“意”终须根植于艺术家的生命感悟与社会思考。唯有坚守“心源为艺”的本质,方能在技术浪潮中创作出承载时代精神的力作。正如潘天寿所言:“一民族之艺术,即为一民族精神之结晶。”这或许正是大写意在AI时代的核心价值——以人的温度,赋予技术无法复制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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