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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红色栏杆的阳台》 张京生 作
  韩浩月

  似乎有好几个名字叫西蒋的村庄。我所知道的浙江、河南、江苏就分别有一个。但只有一个西蒋村,出过一位著名作家,他的名字叫陈忠实。

  陈忠实的西蒋村,位于白鹿原的原下。当乡村公路逐渐变窄,路面有了起伏,视野里开始出现“柳暗花明”的错觉,还来不及感叹时,一块紫底白字的路牌撞入了眼帘,上面写着:“西蒋村,陈忠实故居,白鹿原小说创作地”,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记录着陈忠实的生逝年份。  2016年4月29日,陈忠实逝世。四年多之后,我来到陈忠实的肉身与灵魂都曾奔跑与守护过的这片土地,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上世纪90年代初读《白鹿原》时留下的震撼,虽然在心底可能已经化为无形,但少年时代的阅读,给一个人的成长带来的变化,是无法消除的,我认为,直到现在,《白鹿原》在文学与人生层面带给我的影响,“余威犹在”。  陈忠实故居位于白鹿原北坡,原本应该是处交通极不便利的地方,不知是否因为他的缘故,现在道路直接修到了他家门口,尽管往来车辆不多,但只要有车通过,还是会让人略有不安。对于故居而言,交通太过便利,仿佛是一种打搅。当年陈忠实隐居在此写作时,是闭门不出的,不知道是否因为环境的孤独,造就了《白鹿原》拥有了《百年孤独》的气质。这份孤独,其实应该得到一种了无痕迹地保护,让访客不仅可以尽最大可能地缩小与陈忠实的距离感,也能够更快速地走进他那如整个白鹿原一样开阔、浩荡的精神世界。  或是为了制造一点寂静之意,陈忠实故居门两边,各栽种了一片竹子,虽有部分叶子枯黄,但整体看上去,这片小小的竹林,青翠还是主色调。竹丛后面的墙壁,书写着一段陈忠实的文字:“这样粗的一株柳树,经历过多少虐杀生灵的高原风雪,冻死过多少次又复苏过来;经历过多少场铺天盖地的雷轰电击,被劈断了枝干又重新抽出了新条。它无疑经受过一次又一次摧毁,却能够一回又一回起死回生。这是一种多么顽强的精神。”之所以选择这段话抄录于故居的墙壁上,恐怕也是因为它和陈忠实的生存姿态较为贴近吧。  门没有开。公路对面,专为参观者提供的一小片停车场,空空如也。四处张望,没有寻见故居守门人。没错,这次拜访陈忠实故居,吃了闭门羹。我尝试过轻轻地推门,但大门紧闭,没有松动的迹象;也试着想要通过门缝,一窥院内的景物,但门缝是严密的,看不到里面一丝一毫。要是保持小院、老屋原样该有多好啊,我心里想,陈忠实祖屋的院门,肯定会有一道不小的缝隙的,透过这道缝隙,没准能看到他吸烟的样子。  永远等不到他了。在陈忠实故居待了一二十分钟之后,决定离开,打算有时间再来。这一二十分钟,可以用“小站片刻”来形容,像是拜访某人,某人不在家,出门参加宴席去了,不知何时回来。这感觉,不是失望,只是略有惆怅,但惆怅中还包含着一点点希望、一点点喜悦,仿佛就算没见到人,在其起居、行走的地盘停一停也是好的。  离开时,从汽车后视镜中,看到陈忠实的院子变得越来越小,转个弯就看不见了。心里还是踏实的,这种踏实,大概来自内心有了收获感——喜爱一个人,就去他的故乡看一看,走了一遭,也是对这位一直喜爱的作家,面对面地献上一份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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