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只有高中毕业、只写了一部《细柳》的打字员也想当编剧?老师说:“谁天生也不是作家、编剧,老师相信你可以!”那一刻,老师的话击中了我,照亮了我,从而改变了我人生前行的方向。
这些年,我从写豆腐块,到现在写剧评、论文和大小戏不断上演、获奖,被聘为二级编剧……那天老师说,带一个博士也该毕业了,你用不着我教了。这话,老师说得动情,我听着伤感。
第一次见梁老师,我十多岁。从小住剧团大院,见惯了演员,但喜欢安静和向往写作的我,对梁老师所在的“太原市戏剧研究院”(和剧团在一座办公楼),出书写戏等感到很神秘。有段时间,我听爸妈说剧团正排练梁老师参与创作的新编历史剧《三关点帅》,一天,我看见梁老师和另一位编剧坐在台阶上讨论着什么,卷曲的头发、黑框眼镜后折射出智慧的光芒……老师知识女性的影像很美,深入我的脑海。
经历了当工人、结婚、生子一系列懵懂人生后,我调到太原市戏剧研究所,办手续签字的就是梁枫所长。但可惜,我来了,梁老师却已调到市文联当主席。
我来所里几年后,因常给同事们打剧本,看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我要写。在领导、老师们帮助下,我和我的合作者写出了《细柳》这部处女作,刊登在2003年第3期《戏剧研究》上。
当时梁老师在市文联任主席,事务繁忙,但非常关注她原来的单位和同事们。很快梁老师传话叫我去她家里,说她看了剧本,写了剧评《读凌凌的细柳》,我激动又感动,不知是哭还是笑,因为被认可,被我最尊敬和喜爱的偶像老师认可。
之后,我每写作,老师总要参与,新编历史剧《豫让》就是老师一次次召集业内专家同行研讨剧本,为我出谋划策,帮我推荐上戏等等。两年后,老师提出收我为开门弟子。拜师仪式很隆重,我向老师行拜师礼,接过老师颁发的证书,正式成为老师的开门弟子。
跟着老师的最初几年,为老师出书《梁枫散文选》《梁枫影视剧作选》四卷本、《梁枫戏剧创作50年映像》等,随着那些泛黄的老报纸上的文字被我一字一句录入电脑,我对老师的了解一点点深入,撰写了数篇与老师相关的文章,并和师哥康宇——老师的关门弟子一起,协助老师所在单位,为老师创作生涯50年做了许多工作。
没有进行系统规范的学习,知识储备少,文化底子薄,天生粗心,我常有失误,老师总是打趣说:“你老师就粗心么,你和老师一样。你高中毕业很了不起了,老师不也只是个师范生。”老师,您可是有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颁发的编剧专业证书呢!
康宇拜师仪式后,老师赠送我俩每人一套厚厚的戏剧创作教科书。她说:“我是有20多年正高职称的编剧,是有资格带研究生的。这是中央戏剧学院研究生的学习内容,你们学完这些课程,就相当于研究生毕业了。认真学,三年达到研究生水平,写出好剧本。”
2016年,我编剧的第一部戏上演。老师到场,打着拍子跟着演员轻轻念着唱着,高兴得眉飞色舞,一边对我说,这句写得好,这个人物不错,你怎么想出来的。孩子你真棒……
经年累月、点点滴滴的悉心栽培,老师成就了今天越来越自信的我。老师常拍着我笑说:“你怎么那么像我呢?傻闺女!”我跟她顶嘴了,老师说:“你嘴上那样说,但其实你是不待扬鞭自奋蹄的,和老师当年真像!”
老师教导我知识,带我走南闯北,边走边看边学。随着我的一步步成长,老师一年年见老,我待老师和爸妈一样,他们都是我可爱的老小孩。
一晃,拜师十年有余。和老师在一起,我可以很兴奋地炫耀成绩,很安静地倾诉不快,很随心地放松自己。这一切,都是老师以她的宽厚、博大和智慧无条件地接受。
我87岁的老师,仍关注文学艺术动向,关注弟子们的创作。每去看望,她总是思维敏捷地与我们交谈家国事、单位事和创作事,并及时指引方向。
今生有缘,感谢有您!愿我亲爱的梁老师健康长寿。我将不负您所愿,在您开拓的创作道路上,奋力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