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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25

《碧海蓝天林徽因》节选

韩石山 著 华文出版社

  再一次,则是1927年北伐,南京国民政府成立,早先为革命尽了力的一些文化人,顺应时势,跑到南京做官去了。也有些人,没有为革命出过什么力,名头大,政府为了装点门面,将之招募过去,委以重任。最有代表性的人物该是王世杰,留学回来在北京大学当法学教授,还跟胡适等人一起办《现代评论》,是个真正的文化人。南京政府成立后,立马南下,当了国民政府法制局长,后来还当过武汉大学教授、教育总长。

  经过这么两次南移,待到进入上世纪30年代初期,九一八事变后,华北五省进入危急时期,日本人想控制,地方势力不愿意屈从日本人,又不完全听中央的,北平城一下子冷落起来。大学一时走不了,只有坚守着,还有一些文化机构也走不了,比如傅斯年主持的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就一直待在北平。当然也有回流的,比如1929年叶公超回到清华教书,1930年胡适回到北京大学当了文学院院长。大体来说,还是走了的多。这样,北平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文化城。闲散的日常生活中,总得有消遣,总得有精神的松弛,于是便形成了多个文化沙龙式的处所。清华园里叶公超的住所算一个,马神庙朱光潜的住所算一个,最有名的,还要数梁思成、林徽因在北总布胡同的住处。这儿离沙滩的北大校园不远,后院又住着金岳霖(另有偏门通街上),说是看老金,顺便也就来了前院。主人又漂亮又好客,家里有厨子,喝茶用餐都很方便,时日一长,“太太客厅”的说法就传出去了。

  这是概述,下面细说。

  “太太客厅”是一种谑称,开玩笑的说法,多少有讽刺的意思,后来为这个说法,还出了事儿。我们这样说,只是觉得好玩,没有别的意思。所谓的“太太客厅”,就是梁思成林徽因住家的北京北总布胡同三号。这时北京已叫成北平了,为了说起来方便,我们还是说北京。

  形成一个文化沙龙,尤其是“太太客厅”这样高品质的文化沙龙,是要有它的条件的,不是说,谁想组织一个沙龙就能组织得起来,得有人去才行。梁家几乎具备了组织一个文化沙龙的一切条件。还得说清楚,这可不是个什么社会组织,要向民政部门申请备案,要履行加入手续,只是一种松散的、自然的聚合。

  梁家是什么时候入住北总布胡同三号的呢?

  林徽因是1929年冬天回到北京养病的,这时梁思成还在东北大学教书,要到第二年春天(4月)才辞职回到北京,接受了营建学社的聘任。也就是说,这时一家三口(梁林加上女儿梁再冰,儿子梁从诫还没有出生),都到了北京。有人说,这年秋天他们就住进了北总布胡同三号,不会这么早,这一段时间,他们住在梁思成大姐梁思顺的家里。直到第二年即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约摸10月下旬,才租下这个院子住了进来。考虑到讲究些的人家,租下房子总要粉刷、糊顶棚什么的,入住的时间,还可以再靠后些,那就到了11月初。我的证据是,1931年11月10日,也就是徐志摩临死前离开北京,最后一次去看望林徽因的时候,正好他的表弟吴其昌也去看望林徽因,林指着她的窗户说:“吴先生,你们怎么啦?抵制日货?给你一篇文章,吓得我窗帘都不敢买了;你瞧,我们的窗还裸体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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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林徽因》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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