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两个车夫中的另一个车夫了。
杨三和王康斗殴,招来了警察,一根绳子拴了带到警局发落。半路上遇见了另一个车夫,车上坐的是刘太太,正赶往张府,参加张老太太七十寿宴。
到了张府,刘太太是局长夫人,当然是上座,同席还有一位丁大夫。这位丁大夫,是张老太太内侄孙,德国学医刚回来不久,麻利,漂亮,现在社会上已经有了声望,和他同席的都借着他是医生的缘故,拿北平市卫生问题做谈料。
天快要黑下来,三个挑夫中的那个姓李的,叫李挑子的汉子突然病倒了。以情理推论,该是蹲在外院,等着管事的给赏钱时,挑夫探头探脑地往里院看的那个。他一回家就说不舒服,睡倒在炕上,这半天也没有醒。心里想着,不该喝那冰凉东西,早知道这大暑天,还不如喝口热茶。迷惘中他看到茶碗、茶缸、施茶的人家,碗、碟、果子杂乱地绕着大圆篓,他又像看到张家的厨房。不到一刻他肚子里像揪麻绳一般痛,发狂地呕吐使他沉入严重的症候里和死搏斗。
媳妇失了主意,喊孩子出去到药铺求点药。邻居张秃子知道挑夫家里出了事,认为是霍乱,他认得大街东头的西医丁家,披上小褂子,一边扣钮子,一边跑着去了。丁大夫的门牌高高挂着,新漆大门两扇紧闭着。擂开门,门房望着张秃子生气,说明原委,门房说大夫和管药房先生“出份子去了”没有在家,门房劝他去对门益年堂打听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张秃子又跑了,跑到益年堂,等了半天,说是不收传染病,医生晚上也都回家了,助手没有得上边话不能随便走开的。“最好快报告区里,找卫生局里人。”管事的告诉他,但是卫生局又在哪里?
待到张秃子失望地走回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听见李大嫂的哭声知道事情不行了。院里瓷罐子里还散发出浓郁的药味,该是李挑子的孩子从药铺求来的药熬了飘出的。他顿一下脚,叹声“咱们这命苦的!”已在想着如何去捐募点钱,收殓他朋友的尸体。
天黑了下来,张宅跨院里更是热闹,正院前边搭着戏台,当差的忙着拦阻外面杂人往里挤。大爷由上海回来,两年中还是第一次,这次碍着母亲整寿的面,不回来太难为情。这几天行市不稳定,工人们听说很活动,本来就不放心走开,并且厂里的老赵靠不住,大爷最记挂。在院里,跟侄女慧石,他兄弟的女儿,有一番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