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阳光斜斜照进书房,我坐在写字台前,翻开昨夜夹着银杏叶书签的《百年孤独》。那书签上的茶水渍,像极了马孔多小镇地图上的泪痕,轻轻抚平扉页时,昨夜读的第六章情节又浮现在眼前。这样的清晨,我总爱跟着马尔克斯的笔触走进魔幻的雨季,在翻页的沙沙声里,和奥雷里亚诺上校一起,望着他熔化在坩埚里的小金鱼。书页边缘微微卷曲的折痕,就像时光在文字间留下的指纹,摸着特别踏实。
去年夏天,我背着厚厚的《平凡的世界》回了趟老家。坐在河边树林的草地上,夏风带着清新的草香,耳边是淙淙的河水声。我反复摩挲书中那句“通过一段血火般的洗礼,他相信,自己历尽千辛万苦而酿造的生活之蜜,肯定比轻而易举拿来的更有滋味。”远处池塘里的蛙鸣,突然变得不再遥远,那声音像是生命的召唤,这是书香给予我的恩赐。
最难忘的是去年秋天,我坐在家里阳台上读《瓦尔登湖》。阳光和煦,我打开窗子透气,突然一阵大风吹进来,恰好掀起了书页。当时我正读到“我们居住的这个充满新奇的世界与其说是与人便利,不如说是令人叹绝”,那风声像极了梭罗笔下湖面解冻的轰鸣,书页哗啦啦翻动,仿佛远处真的传来冰裂声。那一刻,我被这神奇的巧合惊住了,合上书愣了半天,连手里的茶变凉都浑然不知。
退休后,读书成为我生活的全部。晨光里、旅途中、阳台上,书页翻过的声音,就像时光在轻轻与我说话。我常想,博尔赫斯说“天堂就是图书馆的模样”,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现在,我每天都会翻开书,让书香漫过我余年的褶皱,把日子过得像书里的故事一样,平淡却有滋味。
于春林 口述
记者 周利芳 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