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已许久不听音乐了。音乐突然从一个人的生活里撤离,这简直不可思议。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听流行音乐,用的是录音机,磁带5块钱两盒,流行啥买啥,有时还去同学那里翻录。那时大家都有一手用透明胶布黏磁带的好本事。
CD的出现,以优异的音质终结了磁带的统治。我听过CD,却没有拥有过CD机。我的第一款MP3,是在上班后买的,小巧玲珑,装进衬衣口袋里,连上耳机,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听。
后来使用的播放设备就是手机了,一台手机的废弃,意味着上百首歌跟着一起消失,后来就不再下载,在线听音乐。当手机听歌最日常化后,听歌的兴趣以及醉心程度,都大大下降。
四月的一天,朋友邀我去听一场音乐会,是一位年轻艺术家的钢琴演奏。悄悄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当悦耳的钢琴声飘荡在空间的时候,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音符如此真实地在空气中滚动,它们排着队有秩序地进入人的耳朵,入心入脑之后,仿佛也把人的内在秩序重新整理了一番。
这是四月的音乐之声,春天正在户外盛大地到来,室内的音乐与室外的春天,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有了互动,而处于这种关系之中的聆听者,可以尽情地舒展、放松,在音乐构建的小宇宙里让自我消失,感受到自己在无边无涯的旷野中,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春天里。
这场音乐会在心中萦绕了数天,它与飞机降落时耳机里的音乐会实现了延伸,重新使音乐像水、电、燃气那样,同等重要地回到烟火生活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