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王润娥老师于1960年初识。当时她19岁,留着短发,我20岁,梳着小辫,在同一所厂矿学校教书。她教语文,我教数学,同在教工宿舍住宿,同在集体大食堂吃饭。润娥不爱说话,为人低调,工作踏实,从没和人红过脸。有一次,装在裤子口袋里的工资不见了,她居然一声不吭,回家只悄悄和母亲说了一下。多年后我们都退休了,都七八十岁年纪了,她才跟我说起这件事。
退休后的我们仍然在太纺宿舍居住。润娥、我和几个退休老师经常到附近的和平公园聚会,一起聊天、赏花。丁香树开花了,我们就一起寻找五瓣丁香花,谁先找到了,大家就欢呼着奔过去,像一群天真的孩子。芍药花开了,我们就相约去芍药园,用相机、用手机,追拍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幸福与快乐围绕着我们,也感染着身边的游人。重阳节到了,我们又相跟着,模仿古人去登高。和平公园有一处较高的土坡,游人不多,有花有树有长椅,我们几个人在这里尽情挥洒,赏灿烂秋景,吟诗,唱歌,有时还边唱边舞,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别看润娥言语不多,可她比谁都聪明。她制作的短视频应时应节,音乐、画面都很美,发到退休教师群里受到一致赞扬。每天早上,我都能收到她制作的短视频。有一天,我收到了她的诗朗诵录音: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这样的交流几乎成了我们生活的常态。
岁月无情,我们一天比一天行动不便,到公园相聚有困难。于是,润娥想出一个在家中用手机开歌会的好办法:每人在家唱一支歌,把视频发给她,她制作后再发给大家。这样,我们不用出门,就能在自己家中听歌相聚了。
今年9月2日上午,润娥唱了一支《保卫黄河》,我唱了一支《在太行山上》,郝老师和韩老师各唱了一支《游击队之歌》《大刀进行曲》,没承想,这竟成了我们最后的一次歌会相聚。
在之后的几天里,就没有了润娥的信息,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后来才得知,润娥于9月18日去世了。临终前她嘱咐儿子,不要在群里发讣告,因为有些老师年龄大了,怕惊扰她们。
大家满怀惋惜之情——为她悄悄地来,默默地去,一辈子小心谨慎,兢兢业业,老老实实,善良做人。
禁不住对好友的思念,我以一首小绝寄托哀思,怀念我的好友润娥:“一年一度又重阳,落叶纷飞菊正黄。昔日登高欢乐处,音容宛在泪千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