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生给予我诸多温暖,可最让我记挂的,始终是1974年冬至那碗冻白菜饺子,让人不能忘怀。
那年5月我喜得贵子,因单位离家二十里且无公交,所以就携妻带子,一起住在厂里简易宿舍,而冬至不是厂休日,我也就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冬至那天中午11点左右,父亲竟然冒着零下10摄氏度的严寒,从我家坐了十几站电车,下车后再步行近十里地,到厂里来看我们。后来我才知道,这两棵菜是他天不亮就去蔬菜门市部排队,站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的,那时物资紧俏,能在冬至凑齐一份“饺子食材”,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心意。
看到老父亲,我这才想起来,太原人过冬至的习俗是吃饺子。父亲看到我和爱人还在工作,于是他就自己一个人忙活开了,幸好还有两个准备给孩子吃的鸡蛋,又找了些粉条,拌在一起,做成了饺子馅。和面时,一看白面只有一小碗,无奈就又掺了些红面(高粱面),加温水揉成团。
等我们下班推门时,锅里的水正“咕嘟”冒泡,父亲正用漏勺把包好的饺子一个个下进去。饺子皮一半白一半红,捏得不算精致,却个个饱满。全家三代围着小小的火炉,吃了一次别有风味的冬至饺子。二面冻白菜饺子,没肉少油,和现在各种各样的美食是无法比,可是却饱含着浓浓的父爱和亲情,吃在嘴里,暖在心里,让我永远不能忘怀。
如今父亲已远去多年,可那碗二面饺子的滋味始终清晰——它裹着的不是简单的食材,是父亲穿越寒风的脚步,是案板上揉进的牵挂,是物质匮乏年代里,最朴素也最深的父爱。这份暖,早已刻进我往后的每一个冬至里,提醒我什么是岁月里最珍贵的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