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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从日子里打捞上来

谢正义

  翻开李文丽的纪实文学作品《我在北京做家政》(读者出版社,2025年6月出版)之后,才知道这本书出自一位家政工作人员之手,顿感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李文丽把自己写进了书里,就像是蹲在地上,一五一十地讲那些年在别人家里怎么过的。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了这部纪实作品,李文丽接过证书时哭得说不出话。这个50多岁的农村女人,在北京做了9年家政之后,终于用文字把自己从日子里打捞了上来。

  9年前刚来北京时,她心里没底。家政这份工作,说白了就是把吃喝拉撒的琐碎扛在肩上。一起干家政的姐妹们,手都粗糙,背地里兴许掉过泪,可人前永远是乐呵呵的。李文丽不渲染苦,她只是看见了,记住了,然后老老实实地写下来。

  最打动人的,是她在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里,又重新捡起了书本。年少时喜欢过的句子,再读时,有了不一样的味道。她开始记,开始写,一点一点改。那些走过的路,那些经历过的事,都在她的笔下,变成文字和画。

  书里的“我”,不单是她自己,那是千千万万个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南的农村女人,被生活推着,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来回丈量。她们换过多少身份,就适应过多少回,却从不消沉。李文丽的语言笨笨的,极朴素,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还带着泥。就是这种真诚,让很多在外打工的读者说:“你写出了我们自己的故事,说出了我们想说的话。”

  她把书拿给母亲看。80多岁的老太太先是疑惑,翻来覆去地摸,等听李文丽念完写自己的那篇文章,她握住女儿的手,刚叫了声“我娃”,眼泪就滚烫地滴在手背上。后来,母亲逢人便递上书:“这是我女儿写的,我女儿成作家了!”

  但是,李文丽自己不敢戴这顶帽子。“像一顶不合头的帽子,戴着既沉重又别扭。”她觉得自己还是在学步的娃娃,歪歪扭扭地摸索着。她心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愿望,把故乡的民风、山水、历史,还有这些年往返城乡之间值得回味的点滴,都写下来、画下来,让更多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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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迹北归路 得见真东坡
在行走中把书读活
把自己从日子里打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