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我家居住在五福庵巷,附近有一家做衣服的缝纫厂,母亲就到那家缝纫厂学裁缝做衣服。母亲心灵手巧,很快掌握了缝纫技术,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父亲在太钢焦化厂工作,因上班路远,1953年,我家搬到尖草坪的太钢宿舍居住。搬家后,父亲上班近了,母亲上班却远了,只好辞了缝纫厂的工作,买了这台“标准”牌缝纫机,在家里给别人做衣服。
一天,街道办事处的一位女干部来找母亲做衣服。衣服做好后,那位女干部对母亲的手艺赞不绝口。闲谈间,她告诉母亲:“街道准备开办缝纫速成培训班,专门帮助职工家属学一门手艺,自力更生,想请母亲去当缝纫老师。”母亲连忙推辞:“我没读过书,不识字,怎么当老师?”女干部说,“赵师傅,您虽然不识字,可您会做衣服,这就是真本事,您完全能当老师。”母亲第一次被称为老师,不好意思地说:“不识字还当老师,岂不让人笑话。”那干部却说:“您有技术,能带姐妹们学手艺,是一件好事,谁会笑话您?”还嘱咐母亲,先在宿舍附近招收学员,就近开班教学。
就这样,不识字的母亲当上了街道缝纫老师。母亲常自嘲,这真是赶着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也要担起这份差事。母亲先在宿舍招了6位邻居姐妹,大家听说要跟着母亲学裁缝,满心欢喜地说:“我们早就想跟您学缝纫技术哩!”
一个月后,街道举办的缝纫速成培训班成立了,共招收了30余名家庭妇女。两位老师在黑板上讲解缝纫知识与剪裁要领。母亲则手把手地教学员们学习缝纫技术。培训班只有两台缝纫机,不够用,母亲便主动把家中的缝纫机抬到班里,供学员们学习使用。母亲朴实热心的举动,受到办事处领导的表扬和学员们的好评。
三个月的缝纫速成培训很快结束,在老师们的耐心指导下,学员们初步掌握了缝纫技术,为以后裁剪衣服奠定了基础。培训班结业后,不少学员遇到裁剪做衣的难题,还常来家里请教母亲。母亲从不嫌麻烦,一遍遍示范、讲解,直到学员学会为止。
从那以后,母亲就在家里给邻居们做衣服了。做衣服总要收费的,母亲一般收费不高,只收三五块钱。遇到家境困难、日子窘迫的邻居,母亲就收几毛钱的针线本钱。有的邻居找母亲改衣服,都是免费的。因此,母亲在宿舍做裁缝的口碑很好。这台缝纫机也一直陪伴她到老年。
如今,我一直收藏着母亲用过的这台“标准”牌缝纫机,一看到这台缝纫机,就仿佛看到母亲辛勤的缝纫岁月,也承载着我对母亲深深的思念。


